张萍桃哼了—声:“我说李毅辉,你是不是糊涂了,你妹今年刚卖了套房,几百万全给她了,她身上会没钱?”

    “她既然在这里工作,肯定得安家,”李毅辉帮着方梦觉说话:“说不定已经买新房了。”

    “就算买房,也不可能—点都不剩,”张萍桃说:“我听说,医生的工资可不少,这小妮子现在精得很,电话全把我们拉黑,好不再容易找到她了,可得让她帮扶一下咱们。”

    李毅辉叹了口气:“算了,你别想着人家的钱,她一个人也不容易。”

    “李毅辉!”

    张萍桃因为激动,扯到了手术伤口,疼得五官扭曲,差点—口气背过去。

    李毅辉无奈地帮她倒了杯水:“这些年我们和她又没什么联系,还是别去打扰人家的生活。”

    张萍桃的胸口起伏,显然是气得不轻,她缓了一会,用气音怒道:“家里现在欠了一屁股账,你儿子还没你外甥女重要吗!?”

    听到儿子两个字,李毅辉的怒气也瞬间上升,他把水杯重重地仍回桌子:“你别给我提那两个没出息的东西!”

    “他们再没出息也是你儿子!”

    “这种儿子不要也罢!”李毅辉指着自己的脸:“我这脸的伤还不是拜他们所赐!”

    张萍桃瞪眼回他:“那能怎么办,你能不管吗?!”

    李毅辉:“现在家里所有的亲戚看着我们都绕道走,生怕去找他们借钱!”

    “你也知道我们现在缺钱,”张萍桃声音弱了些,气势也不输:“那些追债的都追上门了,你外甥女那么多钱,给我们几万又能怎样!!”

    李毅辉:“那是她的钱,房子也是她爸留下来的,凭什么给你?”

    张萍桃口不择言:“凭你是她舅舅,我是她舅妈!!”

    “张萍桃你好大的脸面,”李毅辉指着她,怒不可遏:“她在桃菱那么多年,你给过她好脸色吗?让她吃过一顿年夜饭吗?现在争口闭口要她的钱,你哪来的底气说这种话,啊?”

    李毅辉被火气冲走理智,—时没压制住声音,最后那句怒问响彻整间病房,所有人朝着他们看过来。

    张萍桃瞬间噤声,吊瓶的输液管不停地抖动,可见她现在情绪有多激动。

    她的目光紧盯着李毅辉的斜后方。

    意识到什么,李毅辉回头看。

    他们口里的人,正站在斜对面的病床旁,给病人检查身体。

    整个房间,只有她背对着他们,似乎对于这场争吵并不在意。

    李毅辉不知方梦觉什么时候走进来的,听到了多少,他也没脸再走上去说话,索性拉上了隔帘,挡住所有人的视线。

    方梦觉取下听诊器,帮病人掖好被子,又跟他的陪护交代了些注意事项,随后没有停留,直接出了病房。

    转身之际瞟了眼蓝色的帘子,能模糊看到李毅辉坐在椅子上,他弓着身子,像是被重物压着,而床上那人昂着头,似乎在朝外看。

    方梦觉突然觉得那两个凶神恶煞的人说了句对的话。

    或许,张萍桃确实不需要住院。

    半死不活的状态,还能跟丈夫吵架。

    大言不惭要别人的钱。

    用厚颜无耻形容她,都是侮辱了那个成语。

    -

    听了那场吵架,方梦觉心里轻松不少,毕竟李毅辉还是懂廉耻,看他也—直是在维护她,应该不会再来找她,而张萍桃还不能下床,也起不了幺蛾子。

    只要那两个儿子不来医院,—切都好说。

    就算来了,他们要是敢做出格的事,可以随时叫报警。

    这么想着,方梦觉一上午的不安压了下去,下午一直忙上忙下,暂时也没法分神再想其他事。

    下班前,方梦觉接到李悦的电话。

    刚接通,她急促的声音传出来:“你见到舅舅舅妈了?”

    方梦觉嗯了声,没瞒着她,把上午的经过都说了一遍,但张萍桃和李毅辉吵架那事她没提。

    “刚刚你舅舅找我借钱,我才知道这回事,”李悦话里带着担忧:“你舅妈没给你闹事吧?”

    方梦觉:“没有,她现在只能躺着,不能折腾。”

    李悦松了口气:“那就好,我给他们转了一笔钱,支付医药费应该绰绰有余,要是他们来找你,你别给他们了。”

    方梦觉应好。

    “我跟你舅说了,让他们别来打扰你,也让他们别把你的工作地点跟那两个没出息的儿子说,他答应了,”李悦道:“你舅还是信得过的,你别太担心,好好上班。”

    方梦觉心里划过暖流:“谢谢小姨。”

    “跟小姨客气什么,你一个人那边别太辛苦,”李悦安静了一下,又强调:“人算不如天算,小姑娘家的,每天别太晚回家,最好结反正早点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