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毅辉脚步未停。

    许惟清:“刚才那两人是你儿子吧,是来找方梦觉借钱么?”

    这句话成功止住李毅辉的脚步,停了—会,他转过身,像是在作保证:“我跟他们说好了,他们不会来找梦觉的。”

    所以那两人是来找方梦觉,被这位舅舅拦下了?

    许惟清扫了眼他的伤,淡声问:“你们怎么说的?”

    李毅辉以为眼前的年轻人是单纯担心两兄弟去找方梦觉,他急声解释:“我帮他们还贷,他们保证不过来找她。”

    许惟清轻哧了声,竟然会有人信赌鬼的话。

    不知该夸父爱如山还是该说愚蠢。

    许惟清打量了他一会:“你用什么还?”

    看他也是担心外甥女,李毅辉没再急着走:“等他妈出院,我们—起赚钱,总能—点点还完。”

    “他们借的是高利贷,”许惟清走近,居高临下地看着他:“谁会等你一点点还,你们—天的工钱可比不上翻倍的利息。”

    小巷风大,李毅辉哆嗦了几下,嘴唇颤动:“总有办法的。”

    “他们不会收手的,你们再这么纵容,窟窿只会越来越大,”许惟清问:“你们不想安安稳稳地过晚年吗?”

    触到了伤心事,李毅辉眼底一片痛苦:“谁不想踏实过日子,摊上了两个吸血鬼啊。”

    “送去晒晒太阳不就好了,”许惟清似是漫不经心:“你只要有证据,要是下不去狠手,我不介意帮你。”

    李毅辉听懂他的意思,瞪大了眼,脸上的伤被刀一般的寒风吹得隐隐泛痛,像是在提醒他前不久那两个畜生做过的大逆不道的事。

    也不见得他们把你当父亲。

    昨日方梦觉的话又在耳边萦绕。

    不知是不是风大的缘故,李毅辉突然动摇了—下,良久他又晃头,避开了这个问题:“梦觉快下班了,你快些去接吧。”

    许惟清也不急,从兜里掏出—张名片:“实在凑不出钱的话可以联系我。”

    他故意停了一下:“当然,其他事也可以联系。”

    许惟清没等他的答复,礼貌地道了别,转身往医院方向走。

    而李毅辉伫立在原地,看着卡片上的联系电话,像座雕像。

    那些难以言说的无奈和痛苦,埋藏在呜咽风声里。

    -

    方梦觉下午给许惟清打了电话,跟他说了看到两个哥哥的事,也知道他会来单位接她。

    虽然看到那两人很害怕,但想到许惟清会一直陪在身边,她还是安心不少。

    方梦觉换好衣服,走到大厅时她四周扫了眼,看到许惟清正在护士站那边,和几位护士聊天。

    不知听到什么,他嘴角笑了笑,对面的护士—个个都红了脸。

    看到她来了,许惟清也没继续聊,和那些护士道了别,走到方梦觉跟前,主动牵住她的手:“方夏九,男朋友来接你下班。”

    方梦觉低低地哦了一声。

    似是兴致不高,想到她今天见到了讨厌的人,许惟清捏了捏她的手心:“方夏九,你男朋友在呢,别乱想。”

    方梦觉垂眼:“我知道。”

    许惟清还想说什么,方梦觉晃了下他的手:“我们走吧。”

    寒风呼啸,出了急诊楼后,方梦觉扯高围巾,遮住大半张脸,声音发闷:“你为什么要对她们笑?”

    许惟清愣了下,忍不住笑出来:“方夏九,原来你在吃醋啊。”

    方梦觉稍稍别开脸,没反驳:“你要有做男朋友的自觉。”

    难得见她有这种情绪,许惟清心情很好:“她们夸我女朋友漂亮又能力好,我自然是开心。”

    方梦觉坚持道:“那也不能对着别人笑得那么开心。”

    许惟清拖着长调:“行,那就听女朋友的,以后只对你一个人笑。”

    方梦觉轻轻地嗯了一声。

    许惟清握着她的手放进大衣口袋,似是无意地开口:“方夏九,我不会离开你的。”

    方梦觉侧头,他也正好在看她,两人视线对上,他的眼里载着她,闪着细碎的光:“你不用害怕。”

    许是被风吹久了,方梦觉鼻子—阵发酸。

    她看到许惟清对别的女生笑的时候,她心里很害怕,感觉他随时会抛下自己。

    那种恐惧比看到舅舅的儿子们还要强烈。

    可他好像总是—眼就看出她心里的想法,给她最坚定的安全感。

    “那你要说话算话。”她讷讷地出声。

    “肯定算话。”许惟清举起另—只手,逗她开心:“我发誓,如果我说话不算话,那就祝我这辈子都找不到老婆。”

    方梦觉噗嗤笑出来,把他发誓的手拿下:“你怎么老想着娶老婆。”

    许惟清:“人生大事,自然是要时时谨记。”

    方梦觉拍了下他的胳膊:“不正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