隋风试探:“落云翼?”

    “落云翼得南韶太子爱护,人尽皆知,陪伴他身边的定有落云辞的亲信。”

    隋风恍然,“将军英明。”

    司慕醴白了他一眼,对他的马屁不做理会,挥手命他做事去。

    另一边,落云辞拾掇好心情,在安鑫的照顾下洗脸净手,漱口吃饭,最后一碗黑乎乎的汤药灌肚,落云辞愣是没吭一声,似是尝不到药里的苦一般。

    安鑫见状不由得佩服,“殿下不怕苦吗?”

    落云辞放下碗,淡淡道:“我尝过更苦的药,这点苦又算得了什么?”

    房间里寂静下来。

    过了一会儿,药效发挥作用,落云辞困劲儿涌起,躺下翻身背对外面,面朝墙,声音依然冷淡的如腊月雪,“你若无事就退下,我身边无需人守。”

    “是。”安鑫应了声,紧接着又道,“殿下还没问过奴婢的名字,奴婢叫……”

    “不必说了,本宫没兴趣知道。”也没必要知道。

    安鑫站在床帐外,平静地看着模糊纤瘦的人影,眼里黑沉沉的,透不出一丝光亮。

    许是连日来同将士们保卫京城作战,没休息好的缘故,这一觉落云辞睡得并不踏实。

    梦里刀光剑影,喊杀声响彻京城上空,血将城门前的黄土变成红沼泽,护卫他的亲兵一个个倒下,告别的话语来不及说,只剩下一双双瞪大的眼眸,诉说他们的遗憾与不甘。

    他站在万千将士们中央,与身为南伐大军统帅的司慕醴遥遥相望。

    自十年前司家叛国案后,京城进行了一场空前绝后的血洗,无论宫内宫外,凡是平帝认为该清理掉的人,一个也没落下。

    以至于如今,已经没有多少人知道,司慕醴他曾是南韶司家的小公子,司家军震慑四国的希望,南韶太子十三岁前的伴读,也是他落云辞在深宫中交的第一个朋友。

    更没人知道,落云辞十三岁前,感情冷淡犹如没有情绪的怪物,会偷偷喜欢上一个傻乎乎,爱当英雄,温暖恰似秋阳的未来将军。

    而十三岁时的血案,将司慕醴彻底带离他身边,也彻底改变了他的人生轨迹。

    梦境中,他一剑刺入司慕醴胸膛,温热的血喷了他满身满脸,司慕醴没有躲,反而笑着抱住了他,他想抽出剑,可司慕醴愣是不让,急得他满头大汗。

    忽然,有凉风袭来,少时养成的习惯迫使他迅速脱离梦境。

    睁开眼的瞬间,他看见一柄泛着青光的匕首直奔咽喉刺来,落云辞来不及多想,近乎出于本能,用两根手指夹住对方手腕,然后使巧劲翻身下床,将对方死死压在身下。

    借着微弱灯光,看清刺客的容貌,落云辞了然哂笑,“原以为你是个沉得住气的,不想竟这般着急。罢了,既然你找死,倒不如先成全了本宫。”

    音落,就见他指尖带着刺客的手腕,毫不犹豫将匕首插入肩头。

    “噗。”

    匕首刺破肌肤,黑红的鲜血渗透出来,浸湿伤口处大片衣衫。

    刺客骇然。

    灯光下,刺客眼中倒映出落云辞惨白阴郁的面容,疯狂戏谑的笑容,他非但感受不到成功的喜悦,反而有种撞见阎王般的惊恐感。

    落云辞歪头,一手往刺客嘴里塞了颗药丸,一手打翻烛台,看烛火点燃了窗棂纸,他提醒道:“一会儿就要来人了,你不跑吗?”

    第3章 长生蛊

    “着火啦!着火啦!”

    自从北玥攻占南韶京城后,冷清了数日的东宫忽然热闹起来,锣鼓声和哨子声一起响彻东宫夜空。

    与此同时,尚在京兆府召开临时会的司慕醴得知东宫走水一事,右眼皮一个劲儿地跳,脑海中俱是落云辞或平淡或嘲讽的面容,根本无心开会,丢下一群将领,带着隋风和亲卫骑马赶赴东宫。

    抵达时,火已完全扑灭。

    “人呢?”司慕醴下马后第一时间询问落云辞在哪。

    负责巡逻的小队队长赶忙回道:“将军,人在偏殿,只是……”

    “只是什么?”司慕醴脸色顿时阴沉下来,即便此时光线不好,乌云遮月,小队长依然能感受到来自顶头上司的不满和威压。

    “只是他受伤了……”

    听到“受伤”两个字,司慕醴不再听他废话,递给隋风一个眼神,隋风立刻明白,招来一名小兵,通知随军军医尽快赶来。

    好在那位军医说没在皇宫里住过,这段时日一直住在宫中,距离东宫不远,能节省不少时间。

    司慕醴大跨步奔向偏殿,殿内灯火通明,一旁软榻上平躺着一面色苍白,唇无血色的男子,正是落云辞。

    目光再落到插在他肩膀上的匕首,司慕醴倒吸口冷气,恨不能立刻揪出凶手,将其碎尸万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