结果扭头落云辞竟给他制造出个大麻烦。

    当众刺杀帝王,怕是把他的命赔上,也救不了该死的鬼!

    司慕醴终于体会到话本里说的“又爱又恨”是何等滋味了。

    “别担心。”落云辞安慰。

    看大殿上北玥帝的反应,当是意识到他与顺姬长相相似,且他敢肯定,北玥帝一定有很多疑问需要他解答。

    他暂时没有生命危险。

    司慕醴最是看不惯他明明死到临头,还一副云淡风轻,随时会羽化飞升的态度,让人气短。

    刚要和他好好说道说道,门口有人提醒:“将军,陛下来了。”

    司慕醴惊醒,退开后眼神警告落云辞别乱来,总有办法能救下他。

    落云辞抬了抬下巴,示意他先走,然后靠在桌子角,慢慢磨绳子。

    北玥帝进来时,缠住他手腕的红绳恰好断开,脚腕上的也随之一松,落云辞料到邪无寐会跟过来,暗中帮助北玥帝辨别他说的话是真是假,面上仍是要一捅北玥帝后快的疯狂模样。

    砰!

    两掌相对,落云辞后退数十步,重重撞在柜子上,堪堪站稳。

    他一手撑膝盖,一手扒着墙壁,恶狠狠凝视北玥帝身旁,头发眉毛花白的太监总管,“北玥皇宫还真是卧虎藏龙啊。这样的人物放在江湖,哪一个不是被争相吹捧的,竟然愿意幽居深宫,伺候他人。”

    无名公公不喜不悲,“陛下乃真龙天子,咱家三生有幸,随身伺候,岂是江湖中的腌臜玩意儿能比拟的?”

    他抬起花白眉毛,厉声呵斥:“罪民落云辞,见到陛下为何不跪?!”

    落云辞冷笑,“为何要跪?本宫跪天跪地跪父皇母妃,又岂是敌国之君可比拟的?”

    “伶牙俐齿。”

    无名公公向北玥帝请示:“陛下,依奴婢看,此人牙尖嘴利,不用点手段,他是什么都不会说的。”

    北玥帝略一思考,点头赞同。

    很快,各种刑具被内侍们搬进来,大的小的,熟悉的不熟悉的,应有尽有,倒与他东宫牢房里的刑具花样不相上下了。

    落云辞冷冷扫过,丝毫不畏惧,几番挣扎就被绑上行刑架,任凭他鞭子还是毒酒,落云辞笑着挺过。

    折腾了足足一个时辰,无名公公不耐烦了,想要动酷刑,被北玥帝叫停。

    此时的落云辞已是伤痕累累,血肉模糊。

    北玥帝面无表情起身,行至他面前,一只手抬起,落在他肩膀上,拇指用力,直接按在撒了盐的伤口处,落云辞咬牙牟足劲儿不许自己叫出声,猩红凤眸冷厉骇人,直勾勾盯着北玥帝。

    两人对视许久,谁也没有退让。

    北玥帝来了兴致,拇指再次掐入,落云辞感觉伤口进一步撕裂,头晕脑胀之际,身体晃了晃,脑袋一耷拉,疼晕了。

    无名公公见状小心请示:“陛下,接下来交给奴婢,别脏了您的手。”

    奇怪,以往犯人哪里需要陛下亲自动刑,能施舍给犯人眼神算是天大恩赐了,这次却一言不发和亡国奴较上劲儿。

    陛下对落云辞,似乎很不一样呢。

    北玥帝松手,昏黄烛光下,指尖沾染的血愈发明亮灼热,像是那个女人的心头血,烫得他疼。

    “陛下?”

    北玥帝回神,净手后捏了捏眉心,吩咐道:“找御医给他看伤,另外严加看守,没有朕的命令,任何人不得探望。”

    “……是。”

    无名公公一头雾水。

    陛下何时这般心地善良了。

    再看看落云辞那张熟悉到极为相似的脸,难不成陛下怀疑……不,怎么可能,落云辞怎么会是顺姬的儿子,别开玩笑了。

    无名公公自己给自己灌输结论,然而越想越心慌,尤其看到落云辞奄奄一息躺在床上,仿佛和多年前,取过心头血,昏迷不醒的顺姬身影重合。

    荒诞的想法不仅没消失,反而更加清晰起来。

    -

    “四哥到底怎么样,你若不说,我现在就死给你看!”

    国师府,落云翼横剑项前,逼问。

    邪无寐一阵头疼,偏强攻不行,讲道理也不行,小孩经过他多次磋磨变得机灵聪明,有点风吹草动,他立马警觉。

    不告诉他想要的消息,二话不说抹脖子,动作快速,根本来不及阻止。

    为此,他耗费几次心血将其重新救活。

    想着自己费力不讨好救他,总能得到小孩的几分怜悯吧,转身小孩端来一碗毒药,要趁他病要他命。

    搞得他心力交瘁。

    如今国师府上下全都知道,国师大人再也不是老大了,反而后来的小家伙,过着神仙般的生活。

    难怪落云辞对营救落云翼的事没有特别上心,定是知晓落云翼的本性,故意留在他身边折磨他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