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意没有再说话,步履轻快的走了出去。

    明月待秦意离开后,也不知道该想些什么,也不知道该做些什么,只是呆呆看着窗外,数着窗外那花树上的花片片落下。

    好一会儿,才吩咐让枝枝送些药水到秦意的房间。

    枝枝面露难色。

    明月笑道:“我二哥又不是老虎,难不成能吃了你,我见府中的丫鬟都愿意给二哥当差,唯独你每次见了二哥就像老鼠见了猫儿一样。”

    枝枝无话可说。

    她不是怕。

    就是不知道怎么回事。

    明明想见。

    却总说错话,惹来二少爷一顿责备。

    有时候连她心底都认为自己是不是手脚变笨了,连带着舌头也便笨了。

    可是她知道自己的身份,听着这四小姐这一说,脸上也挂不住了,也只能拿着药水去了秦意的住所。

    ……

    是夜。

    明月和秦意一前一后出了秦府,说是走,不如说是溜。

    秦府只不过是一般富足之家的府邸,守卫也不是很严密,明月跃上围墙的时候,回头看了一眼这笼罩在夜幕之中的秦府。

    看似一片祥和,却不知道因为沈清这一提亲,暗涌着多少波浪。

    她轻叹一口气。

    转身消失在夜幕中。

    ……

    宁河河畔。

    末处有一小渔船,船很破旧,但是依旧能够再水中漂浮。

    船上有灯,散发着柔和的微微黄色的光。

    秦意将明月带到这里,说:“沈清在里面等着你。”

    明月问道:“二哥,你不进去吗?”

    秦意嘴角一抹笑容,“你难道希望我们俩个再打一架。”

    明月小声嘟囔道:“自然不想。”

    ……

    明月掀开船帘,简陋的船舱里,对面,灯火照耀着一男子,他的脸上果然如同二哥所说那样,也好不了哪里去,也是有伤痕挂在额间。

    明月不知为何,突然想笑。

    沈清看着明月要笑不笑的样子,“你夫君受伤了,你作为娘子还笑。”

    明月瞪了一眼沈清。

    沈清疑惑道:“你既然肯来,证明你还是愿意当我的夫人。”

    明月脸微微而红,故意环顾四周,说道:“我是为我二哥讨公道来得。”

    沈清起身,为明月倒了一杯热茶,说道:“既然你是讨公道,那容我说说你二哥的秉性,所谓男大当娶,女大当嫁,何况我们俩个是有婚约,我只不过是履行婚约而已,你二哥却跑过来质问我。不由分说,就打了我一拳,然后,你打我,我打你,就这样打起来了。”

    明月不甘心问道:“就这样?”

    沈清没有回答明月的问题,而是问道:“你还记得我前几日告诉我有个法子让你不再难堪吗?”

    明月听闻。

    突然才明白,好一会儿,才慢慢说道:“该不会就是娶我吧。”

    沈清点了下头,笑笑,“而且我还要光明正大的将你娶回家。”

    明月突然明白二哥为什么会去找沈清,她问:“你为什么要娶我?”

    “你二哥也问了我同样的问题,奶奶也问了我同样的问题,我想秦夫人也想问我同样的问题,可是有那么多为什么吗?如果我能够说出为什么那么我还能够来娶你吗?”

    明月不依不饶,继续问道:“我想知道。”

    沈清看着明月,月光从船舱的顶部露了出来。

    对应着烛火。

    清风明月,如此便是美景,“我只不过想娶你,和其他无关。”

    明月笑笑,“我可是秦明月。”

    沈清笑笑,“我记得当初婚约上也写的是秦明月的名字。”

    明月嗔怒道:“你到底懂不懂我的意思。”

    第24章 明月,婚假之日再相见

    沈清没有回答她的话,只是静静的坐在那儿看着她。

    眼神温柔的像那盏寒夜里的灯光,柔和,没有掺杂任何杂质,突然之间,一瞬间的感觉,明月突然觉得自己不应该那样问。

    她想起那段在坊城的日子。

    颠沛流离中,总有那种温暖一直围绕着自己。

    那温暖一直沉到心底,如同春日的阳光,映照着心底那一汪湖水,相得益彰。

    让人留恋。

    不用寂寥。

    明月甜甜的笑了起来,“那如果我不叫明月呢?”

    沈清笑着看着她,温柔又郑重的看着她:“名字只是你的代号而已,我要娶的是你的人。”

    明月闻言,竟然不知道该如何回答沈清这句话,他的态度那么真诚,看不出半点儿真假。他是失忆忘记以前这个明月为他戴上绿帽子的事情,还是别有用心。

    她的内心在这一系列的思索中,变得既忐忑,又变得喜悦。

    五味杂陈。

    她有些不忍的看屋中的烛火,这侧身,看那船舱外的夜景。

    水流静静流淌。

    心事犹如这流水,静静流淌,却不知道该朝何处去。

    却不知沈清已经起身,也随着明月的目光望向遥远的天际。

    他的话在明月耳边骤然响起,“我初遇你时,再遇你时,你都是我的明月。”

    明月问:“是这宁河河畔吗?”

    沈清点了一下头。

    明月心中一阵苦涩,她记得那位陈锦儿说的沈清和这位秦家的三小姐便是以笛声定情,未闻笛声便已经许了情谊。

    “明月?”沈清轻声喊道。

    明月将内心那股苦涩掩藏在心底,故作轻松道:“你不在意我的过往。”

    沈清说:“但凭一声笛声又如何,不过是好听罢了。”

    明月听沈清这一言,刚才那股苦涩还未曾消失,这一会儿心中又升腾起无数喜悦,她笑盈盈地看着沈清,“既然你不在意,我何须在意,我就是现在的自己。”

    话毕。

    明月心中那股纠结已经荡然无存。

    无论何时何地。

    她是此刻的明月。

    沈清也是此刻的沈清。

    沈清猝不及防的弯下腰,用手指刮了一下明月的鼻子笑道:“原来你心里一直耿耿于怀的是这些无聊的事情,现在你知道了我的心意,便可放心了吧。”

    明月点了下头。

    脸上闪过一阵绯红。

    沈清看着明月脸上的绯红,心中一阵荡漾,这面前,全然没有平日那大方无赖神态的明月,此刻娇羞无比。

    他心里念叨着,这是他的明月,属于他沈清的明月。

    他要用一世的温暖保护的明月。

    既然曾经错过。

    既然不过以为是一桩错缘分,现在细细分辨起来。

    竟然心生欢愉。

    ……

    那夜,宁河河畔。

    俩人未曾再多语。

    任由时光静淌。

    唯独剩那一轮下玄月从半空中升起。

    ……

    接下来的日子,秦府中的人都已经知道了秦明月和沈清的婚事,本来以为秦夫人会极力阻拦这桩众人都看不好的婚事,却没有曾想秦夫人却默认了这桩婚事。

    沈府将选定好的良辰吉日送到秦府的时候。

    秦夫人正在闲庭中纳凉。

    秦夫人问前来送日子的沈府的人是选择的日子是何时。

    沈府的下人毕恭毕敬答道:“选的日子是下个月的初望。”

    秦夫人点了下头,轻声道:“知道了,一切自然按照礼记来办。”

    沈府的下人有点儿晕乎乎,刚才心中还暗叫这样的差事是个苦事儿,却没有想到这么顺利,不由地有些发愣。

    好一会儿,才如释重负。

    告了辞。

    回了府中。

    这秦夫人的态度转变的如此之快,虽然周遭的人不理解,但是却不得照办,这打理着婚礼的事情,都不由地为秦二小姐感到委屈。

    明月没有想到秦夫人会这么痛快的答应这婚事,但是转念一想,古人讲究礼节,或许不得不如此了。

    那日与沈清互通心意后。

    明月心中豁然开朗,也更不在意周遭人的看法。

    只是安静呆在闺房中,笨拙的学着刺绣。

    按照礼节约束,在大婚前的一月是不能与相见的,也为了少些口舌,明月安分的呆在闺房中,让枝枝教自己学习刺绣。

    等学好了,她也绣个荷包给沈清。

    她这学着,秦意却静悄悄地踏进了房间中。

    落日的余晖透过纸窗,落在正在一针一线绣着荷包的明月身上。

    娴静动人。

    秦意许久没有见到这样静若处子的明月。

    不忍打破这一时的宁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