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亭山忍着脾气和他商量:“我手上一下拿不出这么多钱”

    “那就等你有钱了,再来和我谈。”他就是故意为难关星河的。

    他不想把梦河交给一个毛头小子。

    梦河是楚亭山生前的心血,他要替他好好做下去。

    楚亭山后槽牙都咬紧了,一肚子火却又不能发。

    而傅秉明则从茶几上又拿起了那本《唐诗奖赏》。

    他很熟练的翻到了163页。

    白纸上印刷着诗仙李白的佳作《独坐敬亭山》

    众鸟高飞尽,孤云独去闲。

    相看两不厌,只有敬亭山。

    时间似乎随着翻动的纸页在倒流。

    倒流回许多年前。

    楚亭山在被傅秉明连续压了期中期末两回大考名次以后,终于在高二上册的期中扳回一城。

    那天,他作为学生代表站在台上发言。

    少年一身干净校服,没有惹眼的打扮却叫人依旧沦陷在他的那滴泪痣和慷慨陈词里。

    坐在台下的傅秉明,却闭着眼睛不乐意看。

    可是少年洪亮充满生气的声音的确是会让人神往。

    楚亭山站在台上,从容里带着几分并不掩饰的狂傲。

    这几分放在十几岁的少年身上,是恰如其分的。

    楚亭山站在台上侃侃而谈,将自己的名字从这首诗里引出。

    从此,傅秉明的脑海里,总是会无端的想起这首诗。

    相看两不厌,只有敬亭山。

    只有敬亭山。

    想起偌大的报告厅里,意气风发的少年,骄傲的念着李白的诗和自己的名字。

    而坐在台下的自己,第一次发现,原来自己是一个这么没有定力的人。

    他忍不住睁开眼看向了台上的楚亭山。

    男孩的目光也直直的落在自己身上。

    人群嘈杂,灯光混乱。

    可是在傅秉明眼里,除了楚亭山,所有的一切都已静止。

    少年的那双桃花眼里满是挑衅与得意,可他却一点也不生气。

    他好像,并不讨厌楚亭山。

    很多时候和他作对,不过是想让这个家伙重视自己而已。

    他并不清楚他的这种感情是什么时候开始产生的。

    是那次的学生代表发言,或是静谧午后少年的睡颜,还是更久远的时候,拿着玩具枪奶呼呼的蘑菇头。

    他自己都不知道究竟是什么时候开始。

    他自己都不知道,又或是不想承认。

    可时间没法真的倒流,他生活的世界里,再也没有楚亭山。

    夜里,他睡不着觉。

    身边躺着的关星河很是戒备的贴在床沿,二人之间仿佛隔了一条银河。

    他知道自己不过是在自欺欺人,关星河永远都变不成楚亭山,却依然想要以此来得到慰藉。

    可他越是明白就越是心酸,越是可笑就越是可悲。

    窗外的白色月光如同往日一般洒进卧室,一夜未眠的傅秉明在月色消失后不久便离开了公寓。

    楚亭山这一个晚上都睡的胆战心惊,生怕傅秉明对自己图谋不轨。

    所幸,有惊无险。

    后来的几天里,傅秉明似乎很忙,并没有再来公寓。

    而楚亭山除了每天去医院照顾楚山海之外,也一直在找工作。

    他好歹从前也算是个总裁,在面试上比起那些初出茅庐的大学生们自然是从容和有底气的多,好几家公司也都给他发了offer。

    但是这样朝九晚五的工作,月薪不到几千块,他人到中年都不一定能赎回自己的梦河。

    正当他一筹莫展的时候,脑袋里突然就想起了楚尽闲的话。

    在他的印象里,娱乐圈是个来钱快的地方。

    他拨通了久违的电话号码。

    “喂。”

    到嘴边的“哥”被自己活生生的吞了回去:“楚总,是我,小关。”

    电话那边的男声隔了几秒才回应:“原来是关先生,是对艺人行业有兴趣了么?”

    “是这样,我最近手头上有点紧想问问如果和贵公司签约的待遇会是”

    “这个关先生不必担心,现在公司正打算拍一部贺岁电影,关先生的外形条件也刚好合适其中的一个角色,不过据我了解关先生从前并未从事过表演行业,所以应该需要培训一段时间。”

    楚尽闲的嗓音声线和从前并无区别,只是话语之中多了几分客套与淡漠。

    这些话在楚亭山眼里那都是废话,他只想知道自己能挣多少钱:“如果顺利出演的话片酬能有多少。”

    “关先生的心理价位是多少?”

    他咬着唇,试探性的开口:“五百万?”

    他也不知道自己这属不属于狮子大开口了。

    彼时的楚尽闲端着美式的手微微一顿,眉峰微微上扬。

    第8章

    “这不是问题,明天关先生来我公司一趟看看合同可以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