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一声刺耳的关门声后,公寓陷入死寂当中。

    站在原地的傅秉明,后知后觉,竟觉得心里好像有点空荡荡的滋味。

    他不常有这样的情绪。

    回到卧室的时候,看到关星河的床头柜前放着那盒黄油曲奇。

    想起昨晚像只仓鼠一般进食的关星河。

    他竟也想尝尝。

    于是从盒子里拿起一块带着黄油香味的曲奇,缓缓送进了嘴里。

    只需要微微一抿,其中的甜味与油脂的香味便一并融化在她的嘴里。

    这是难得的一次,他觉得甜食好吃。

    没有在公寓里逗留多久,他便也锁上门离开了。

    他今天还得回老宅一趟。

    在车上的时候,傅秉明收到了楚亭山发来的微信。

    焦急的问自己怎么个小时计费法。

    他笑着摇了摇头,并没有回信息,而是将手机重新塞回了口袋里。

    老宅离市区比较远,平时只有傅行德和他那几个“小妈”在这住。

    傅家家大业大,早年间,海外还允许一夫多妻制,傅行德便相继娶了两个小老婆,加上傅秉明的母亲,他的女人就有三个,还不包括那些没命没份的。

    而傅秉明的母亲白桦是名门贵女,自然受不了这种和小老婆斗法的日子,多年前便搬去了国外定居,偶尔回来看看傅秉明。

    他也有好长一段时间没回来了,今天再次站在老宅的门前,心情倒是一如既往的沉重。

    傅秉明不喜欢这,这总给他一种无形的压抑感。

    他缓缓走进大门,经过正厅前的庭院,只见厅里,穿着黑衫的傅行德正坐在老式复古沙发上喝着浓茶。

    似是在这等候多时。

    “父亲,你找我是有什么事么?”他今天回来也是傅行德下的命令。

    去年,年近七十的傅行德生了场大病,身体大不如前,于是搬回了老宅养身体,集团的大多事务都交权给了傅秉明。

    他虽然不是很喜欢这个儿子,但傅氏集团受过白家的恩惠,白桦在傅氏也有股份,更为重要的是,在他这些儿子里,的确,傅秉明是最有天份的那一个。

    傅行德将手中的碗盖茶缓缓放下,和颜悦色的答道:“你先坐。”

    站在他面前的傅秉明应声坐到了一旁的沙发上。

    “阿莲,秉明回来了,去煲点他爱喝的甜汤。”傅行德对着里厅喊道。

    阿莲是在傅家干了一辈子的厨娘,闻声赶过来,手里端着一杯普洱茶:“先生你记错了,爱喝甜汤的是秉风呀,秉明不喜欢吃甜食的。”

    她将普洱茶递给傅秉明:“来,我刚刚泡的。”

    她记得傅秉明喜欢喝普洱。

    “谢谢莲妈。”他接过茶杯,看向莲妈的时候神情温和不少。

    一旁的傅行德难免有些尴尬,只好给自己找补:“老了记性变差了……”

    傅秉明微微抿了一口热茶,普洱的香醇与苦涩在舌尖迸发:“好香的普洱,父亲最近新得的?”

    他并不意外和失望傅行德的所言所行,反正从小到大,他这个父亲就没把自己放在心上。

    甚至他十七岁的生日,傅行德给的礼物也是一张银行卡和一盒进口巧克力。

    他将卡收进了口袋里,将那盒巧克力扔在了校门口的垃圾桶里。

    他早就失望过了,所以此时此刻当然不会再浪费感情去伤心。

    “应该是谁送的吧,不记得了,喜欢等会带些走。”傅行德开口,脸上耷拉着的肌肉也微微耸动,表情微妙,“这次让你特地回来一趟,是因为有人和我说,你最近花了很多心思收购了一些早就过时了的产业,就想问问你是怎么回事?”

    第22章

    傅秉明并不着急回答,不动声色的再次茗了一口普洱。

    茶水滑入喉腔的同时,嘴里便有了淡淡的回甘味。

    “是小弟和您说的吧?”

    傅行德的子嗣多,有两个在海外分管着傅氏的运输行业,还有的就是游手好闲,和傅秉明同在傅氏的只有傅秉风。

    所以傅秉明并不难猜出是谁告的状。

    “你也别怪你小弟。”傅行德将脊背往沙发后座上靠,手臂自然垂在扶手上,“这件事,已经好些人和我反应了。”

    傅秉明用手捂着温热的玻璃杯:“都是一些小钱小产业,我觉得不必惊动您,您也放心,定然不会做成亏本生意。”

    “你有分寸就行。”傅行德已退居二线多时,大权也渐渐落在了傅秉明身上,他自然也不会像从前自己还在主事时候那么的严苛。

    他也知道,自己这一句提醒,也就足够了。

    “好,儿子明白。”

    结束了和傅行德的谈话,他便没有打算再逗留下去。

    但因为自己不常回来,傅行德便想留他吃顿便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