左上角上画着的睡美人,从床上起身。

    一张没有眼睛的脸,留下血泪,他伸出手掌,贴在窗户上。

    新人急出一层冷汗,大叫起来:“不对!”

    旁边的人连忙后退:“快把手放开!”

    豆大的汗珠落下来,新人看着画中的人,张开血盆大口,一口咬住他的手臂。

    “我松不开啊!”

    画里那张鬼脸越来越清晰,骨头被一点点吞掉的痛楚从身上传来,新人涕泗横流,但大部分人都没有注意到这边动静。

    同时刻,苏南栀、顾镜霜还有刘茉莉三人纷纷坠楼。

    外圈的声音压过了新人的痛呼声。

    “啊啊啊啊!!!”

    “我帮你把手切掉!只要切掉了手,还能抱住你的命!”旁边玩家大叫起来,然后拿出一把斧头,对着他的手臂砍了下去。

    只是。

    斧头在落下的一瞬,突然转变了方向。

    “咔嚓”一声。

    新人人头骨碌碌落地。

    他瞪大了眼睛,不可置信看着旁边的玩家。

    可,所有人都因为刚才的意外出去了。

    屋子里从一开始,就只有他一个人。

    人头在地上滚了两圈,撞上一个雕塑。

    那是一个巨大的、血色的。

    刽子手持刀的雕塑。

    正对着屋子。

    露出灿烂笑容。

    仿佛在说——

    “欢迎光临。”

    ·

    周围景色急速后退。

    “啊啊啊啊啊——”刘茉莉终于装不下去了,坠落短短几秒间,苏南栀耳边回荡着刘茉莉的怒骂声。

    “苏南栀,你好毒毒毒毒——”

    【完蛋,刻在dna的曲库动了起来。】

    【你说嘴巴嘟嘟,毒毒毒毒毒……】

    【欢迎大家来到,欢乐喜剧人直播间。】

    【南栀仙贝!!!!!】

    ……

    苏南栀在那几秒里,想,落下去一定会很疼。

    手掌被攥住的那一瞬间,其实也很疼。

    对方手指很冰、骨头很硬,用力攥紧他手的时候,骨头“嘎吱嘎吱”发出响声。

    硬邦邦骨头如同盔甲,将小小的手掌包裹起来。

    苏南栀睁开眼,看到的是黑发飘扬的顾镜霜。

    眉眼全都露了出来,苍白病弱的姿态被一扫而空。

    他优雅贵气,眉目间阴冷、凝重,瞳孔中漆黑一片,微微蹙眉,薄薄嘴唇抿成一条细线。

    四目相对,又迅速沉入颜料深海之中。

    苏南栀想。

    我可能真的死不了,但是顾镜霜也许会死。

    他想。

    顾镜霜真是个好人。

    “轰——”巨大声响从画室跟一楼同时发出。

    苏南栀紧闭着眼睛,感觉到浑-浊的颜料浸-润身体,伴随而来还有巨大的下坠力,像是要将他活活撕扯开来。

    就在苏南栀觉得自己要沉入最底下的时候。

    一张张碎裂的柔软皮肤,堆叠而出巨大的花瓣,托住了他。

    缓冲在瞬间完成。

    周围皱巴巴的“花瓣”向中间合拢,仿佛是一个温暖的拥抱。

    柔软花瓣轻轻触了下苏南栀的皮肤,紧接着整个花都高兴得怒放。

    苏南栀被柔软托在中央,像是被人公主抱着,他伸手往旁边摸了摸,触到了一个日记本。

    ·

    【呜呜呜,周一哥哥!!!!】

    【这忠犬竟然该死的迷人!!!】

    【我-也-想-抱-我-老-婆!!!】

    【相比起这边的公主待遇,那边也太惨了吧哈哈哈哈!!!】

    ……

    如果没有对照组,大家一起悲惨的话。

    刘茉莉也许会看着对方的惨况,发出痛快的笑声。

    但现在——

    她“哐当”一声砸入颜料中,肺腑中被倒灌进来的颜料糊住,呛得她差点窒息。

    “咳咳咳!!!”疯狂咳出几口血腥味的颜料后,她看到了被当成“公主”一样对待的苏南栀。

    刘茉莉刚走了两步,摸到了一个硬-邦-邦的东西。

    与此同时,苏南栀跟顾镜霜也摸到了那个东西。

    这些古朴而繁复的花纹,打开苏南栀记忆的大门。

    他抬头看了看变成球形的空间,源源不断的颜料从四楼涌现出来,又哗啦啦往下坠。

    低头看了看厚厚的颜料,颜料堆积在楼底,总量却没什么变化。

    视线从上往下变换时,他看了眼王行之。眼瞳里进了颜料,苏南栀眯起了眼睛,眼尾弧度自然弯曲、上挑,带着几分小狐狸似的狡黠。

    活像是偷了蜜,做了亏心事,坑了人。

    ·

    王行之瞳尖缩小。

    停滞的时间开始流动。

    他恶狠狠抓住旁边一个新人:“刚才那照片,你看到了吗?”

    新人被抓得一脸懵逼:“什么照片?王队你到底在说些什么啊?”

    王行之咽下一口水,眼眶因为颜料有些酸涩,脑子里更是乱成一团。

    他又抓过一个新人,恶狠狠开口:“刚才,飘过去一张照片,你看见没有?就从顾镜霜包里掉出来的?”

    新人揉了揉眼睛。

    眼泪哗哗往外流。

    “王队,你在说什么照片啊!刚才飘过去的明明是一个鬼魂啊!吓人了!”

    “艹!”王行之看了两眼颜料瀑布,有个屁的鬼?

    另一个新人说:“什么鬼啊!刚才飞过去难道不是一个大肉包子吗??”

    王行之:“……”

    又一个新人说:“可我看到的,明明是一个鬼头啊!”

    每个人看到的都不一样。

    有的看到女鬼,有的看到男鬼,有的看到鬼头,更甚至同一时刻,还有人看到大肉包子。

    王行之揉了揉太阳穴。

    他刚才很清晰的看到了一张照片。

    一张证明了苏南栀身份的照片。

    但是现在看来。

    仿佛是幻觉。

    肯定是幻觉。

    艹!

    他怎么看到这种奇奇怪怪的东西?

    正当王行之烦得不行的时候。

    进入画室里的一个新人连滚带爬、尖叫着出来:“啊啊啊啊!!有鬼!有鬼啊!!”

    “里面怎么了?”

    “里面有鬼啊!碰了画以后,不仅没有出去,反而会有鬼出来,拿着斧头砍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