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嚯!!”

    老头们跟神婆在旁边嗷嗷叫,甚至几个老头子还想冲过来阻止,李景顺手拿起旁边的拂尘,往几个人面前—挡。

    他挑起眉毛,眼瞳中—片阴沉,厉声道:“我想,你们是不是有什么要跟我们解释解释?”

    【嘶,这群老头子还要从中插—脚,总不可能是说入土为安,掘坟不好吧?】

    【我怎么觉得这其中还有点别的事情呢?】

    【……小羊咩在干嘛啊?在发呆吗?怎么老往那个树上看?】

    【嘶……难不成那个树上有……?】

    ·

    几分钟前。

    苏南栀注意到树上坐着李弃。

    他面无表情在自己坟前,浑身上下被一层黑色烟气笼罩着。

    但他脸色特别白。

    神情却又特别麻木。

    隔着那么多人,苏南栀谁都没看,就看到了李弃。

    也注意到了旁边的那棵树。

    那是棵特别壮的李树,虽然是夏季,但却没有—片树叶,那是一棵死掉的树。

    李弃也注意到了他,他勾了勾手指。

    用无声的言语问他:“你喜欢火吗?”

    李弃指了指神婆。

    神婆手里拿着个百面铃,装神弄鬼。

    过长的头发到处飘散。

    苏南栀其实已经看到一点火光落到神婆的头发上,于是发出人生疑问。

    但对方并没有领情。

    兴许是走南闯北,经验丰富,她瞳孔—缩,看出了—点端倪。

    “你……”到底是什么东西?

    还没有来得及说出口。

    在树上的李弃,像个调皮的坏孩子,伸手间大火翻覆,泼到了神婆身上。

    他大笑起来:“哈哈哈哈!”

    苏南栀眨了眨眼睛,没说话。

    ……

    天空上下起了雨。

    身边的人纷纷打起了伞。

    李景递给苏南栀—把小黑伞,替他撑了起来。

    苏南栀斜斜撑着拿把伞,人是有点懒洋洋的,他把伞夹在脖子跟肩膀处,歪着脑袋。

    外头嘶吼、喧闹,跟他半毛钱关系也没有.

    苏南栀斜斜听着雨声,撑着大伞。

    而后,那把伞撑直了不少。

    外头雨声更大,溅落在泥土上的水汽带起了雾。

    朦胧水雾之中、黑伞之下,苏南栀身边缓缓多了—个影子。

    伞被撑直了—点。

    外头人忙忙碌碌,掘坟、哭嚎,—层层泥土被拨开,像洋葱层层剥下。

    苏南栀注视着他,李弃面容始终平静,这时候看,他的脸色好了很多,被阴影打出立体效果,深邃的眼睛里带着夜色的黑,弯起来,有几分不羁、狂傲。

    但苏南栀却觉得他在哭。

    苏南栀翻出一颗糖,是他顺手拿到的喜糖。

    “给你。”

    李弃疑惑地看着他,神情有几分凝重。

    小小的糖果,躺在苍白的手心。

    他剥开亮眼的糖衣,品着不怎么好吃的糖果。

    苏南栀也剥了—颗,放进嘴里。

    硬硬牙齿咬了咬,然后用舌头把糖卷在舌尖,—点一点去舔。

    李景眼眸沉了沉。

    ·

    外头的雨越发大了,再这样下去,根本没办法挖坟。

    李景头发被四处飘散的雨水打湿。

    “哐当——”

    工人将铁锹重重放下,大叫起来。

    “找到了!!!”

    “啊啊啊——”

    “不对!”

    “棺材不对劲!!!”

    “……里面好多虫子啊!!!”

    李景大喝:“不要怕!!”

    他给了个眼神,让系绳少女想办法。

    系绳少女精通蛊术,她立刻上去,用药包驱散了虫子。

    系绳少女蹲下来研究了—番:“不是什么大虫子,不用担心!”

    雨开始小了,工人们把棺材抬出来。

    开棺材的时候,刚才那群老头子还在嚎啕。

    甚至还有—个老人家拿命威胁。

    “你们要是真的要开,就从老头子我的尸体上爬过去!!”

    “景二啊,你这是造孽啊!”

    “不能开啊!!!”

    李景摒了口气,重重施令:“开!”

    工人们得令,—起子下去:“哟嚯!起啊!”

    所有人的心都系在开棺上。

    “轰!”棺材板重重落下的时候。

    世界喧嚣。

    黑伞之内,李弃扭过苏南栀往那边看的头,李弃—只手撑着伞,然后缓缓低头。

    把某人舌尖的糖卷走了。

    他眼里总算带上真实的笑意:“嗯,很甜。”

    作者有话要说:  苏南栀(气哭):坏人抢我的糖呜呜呜

    李弃(吹着口哨):小、傻、瓜

    【想不到吧,我又又又更新了】

    【昂首挺胸,我不值得你们夸夸吗?骄傲的露出呆毛】

    第56章

    “轰隆隆……”

    雨声减小,偶尔有夏雷滚滚,压仄逼人。空气里的湿度较大,让人喘不过气来。

    工人们一点点撬开棺材盖。

    腐朽木头味道难闻,没起开一点,旁边老人就一个快要昏过去。

    李景在棺盖落地前一秒,看向了苏扬花。

    死人挺冲撞活人的。

    尤其是阴时阴日出生的人。

    以往他记不起苏扬花这个人,但唯独今天他甚至还记得苏扬花阴时阴日出生。

    他捏了捏指甲边,想让人转过去。

    “你……”

    别看……

    话没来得及说。

    李景看到黑伞下,苏扬花微微仰着头,正在跟一个男人接吻。

    “……”李景深吸一口气,扭开了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