s先生:【别算了,一共一万三。】

    谢宛宛一个激灵把后台刚打开的计算器滑走。

    晚晚:【你是不是有千里眼?】

    s先生:【有没有一种可能,我们心有灵犀?】

    话风又开始不正经了。

    谢宛宛不甘示弱:【那你猜猜我现在在干嘛?】

    s先生:【一个人待在病房刷手机?】

    现在告诉他自己在寝室好像得解释好多话。

    算了,就当他说的对,反正只是网友。

    晚晚:【bgo!奖励你听一小段我新写的deo。】

    她点开文件分享,发送了一段只有一分钟的音乐。

    这是傍晚唐舒走之后,忽然灵感涌现,用手机上的软件编辑的。

    聊天框安静了许久,屏幕的那一头似乎在用心聆听。

    谢宛宛也塞好蓝牙耳机,背靠着墙壁,按下播放键,闭上眼。

    黑色的发尾随着她的脑袋轻轻晃动,随意放在膝盖上的手指打着拍子。

    像是有音符从她莹白的脸蛋上滑过,神情变得柔软惬意。

    此刻,在这座城市里的某个角落,有一人与她共享这段音乐。

    也是另一种意义上的心有灵犀吧。

    西黎湖畔26层

    空中花园复式豪宅,宁静雅致。

    宽敞极简的客厅响起悠扬的钢琴声,音箱灯幽暗地亮着,熨出落地窗边的人影。

    唐舒慵懒地靠在沙发背上,放下手中的酒杯,沉默不语,平稳的呼吸声渐渐湮没于优美的旋律。

    半干的发梢有水珠滴落,一不留神地掉在锁骨上,随着胸口起伏的动作,继续沿着皮肤往下流淌,在清晰对称的腹肌上勾勒出蜿蜒的轮廓,接着浸入布料与浴巾融为一体。

    音乐中带着一抹孤寂,宛如独自坐在荒凉的河边,与黄昏对酌。

    最后一个音符结束,唐舒的黑眸被电脑屏幕照亮。

    他深深吐出一口气,坐起身。

    指尖在键盘上跃动。

    s先生:【你一个人在医院呆着,是不是很寂寞?】

    晚晚:【还行啊~习惯就好,嘻嘻。】

    可是,他听出来了,还莫名有点愧疚?

    屏幕前的眼眸蕴着浅淡的光,唐舒眉间微褶,喉结上下动了动。

    聊天框中已经编辑好了一句完整的句子,却迟迟没有发送。

    默了片刻,手边的酒杯少了一半,小拇指才缓缓揿下enter。

    s先生:【你好像从没有跟我提过家里人的事情。】

    上框的“对方正在输入”持续了好久,久到他开始期待她可能在写一段很长的文字,准备与他诉说衷肠。

    当音响第七次重复播放那段旋律时,屏幕上终于连续跳出了四个短句。

    唐舒的脸上闪过一丝难以察觉的怔神。

    修长的手指在酒杯上摩挲着,他略微起眸。

    晚晚:【s先生你越界了哦 :)】

    晚晚:【虽然很想告诉你,但是我发过誓】

    晚晚:【下一次对人敞开心扉,】

    晚晚:【是我的尸检。】

    音箱的光圈自动变换为暗沉的蓝色,映出他平静冷峻的侧脸。

    女孩似乎很排斥这件事,九点不到便准备结束聊天。

    晚晚:【s先生今天就先到这里了哦!我困了……】

    唐舒自觉地顺着她的台阶下去。

    他抬起一只手,淡定地回道:【晚安。】

    周身的空气中弥漫着威士忌的芳香,隐约和她那晚嘴唇上的味道相似,甘甜清冽。

    关掉音响,他静坐了一会儿,然后拨通了电话。

    “帮我查一个人。”

    唐舒偏头,垂下眸,视线再次落在聊天记录上。

    鼠标正好停留在“越界”二字之间。

    “舒哥?查什么?”

    电话那头的男声打断思虑。

    唐舒把浴巾扯开从容地甩在肩膀上。

    余光里落地窗外的西黎湖泛着星星般的波光,夜色怡人。

    他勾了勾唇角,悠悠地改了口:“算了,不用了。”

    他偏要她自己说出来。

    第六章

    学生会初审合格名单公布的前一天是星期日。

    谢宛宛是寝室里唯一没有机会享受假期的人。

    每周日她需要外出给学生上课。

    老一辈的中川家长们对堇大可以说是情有独钟,他们常常给自己的孩子洗脑考上堇大就能光宗耀祖,前程无忧。

    所以本地家教市场上最受欢迎的就是堇大生,价格在五十元至一百五十元一小时,能得到多少报酬各凭本事。

    但一百五十元的时薪依然低于心理价位,谢宛宛另辟蹊径。

    她在暑假连续上了半个月的班去跟李鑫套近乎,借用了他的朋友圈发家教小广告,几日后便幸运地被介绍到云溪涧当家教。

    云溪涧,俗称富人住宅区。

    中式园林别墅,古色古香,户户带院,居住规格十分尊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