于似听得出来。

    姜之煦说这些的时候心情很好,言语间笑意融融,他是满怀期盼希望她是去的。

    可于似的心情却沉闷了下来。

    寥寥的深夜间,她望着浅开了一些窗户而随风浮动的窗帘,隐约透进来的清爽气息,深吸的那口气才得以在胸口消散。

    其实对于姜之煦的家人,于似是不太想多见的。她自觉他们的关系还没到能见家长的份儿上,也不会能到这个份儿上。上次碰上姜之煦的母亲也纯属偶然。

    她也从没想过这个可能性。

    从内心深处是抵触的。

    言语间含了犹豫、吞吐,意思也就不言而喻了。

    她说她正巧这几天忙,还要修改论文,等导师看过后差不多可以定稿了。

    推辞的意味明显。

    姜之煦明白了。

    没有怨怼,但言辞落寞了许多,只让她安心学业,转而又温柔吐露,说等回国后给父亲过完生日就去找她。

    他们确实有许久没见了。

    于似也心底盘算了一下,其实也不长,连一周都没有。可于似的心底自他离开后,却是有些空。

    只是在深夜忙完后,频频想起他。

    譬如此刻。

    即使有互打电话,也不如肢体互触来的更容易消解这种感情。

    转眼又来到一周的周末。

    晴了许多天的天气突然又降了温,预报还有强降雨。小区里的玉兰花满枝,映的春色盎然。

    朋友圈里已经有好多人晒花了,莺莺燕燕各色。

    周五下午,于似踩着突如而来的雨,赶回了出租屋。

    她瞧着小区里的花卉。

    一场疾雨过后怕是要零落满枝了。

    近来小区里听说有住户丢了东西,闹得沸沸扬扬,非说是物业看管不严的原因,强调着要赔偿,物业也揪着不放,听说双方闹到了法庭上,要打官司。

    只是后来住户突然又找到了丢失的物件,这件事才不了了之了。

    这件事在住户群里传的八卦不少,天天有人念叨,既说自己之前租住的八卦,什么外卖被人偷了啊、被跟踪狂跟踪了啊、家里遭贼了什么的。

    转而又有人劝诫大家要注意安全,尤其是独居女性。

    于似夜里没事就翻翻群,瓜吃得清闲,也没往心里去。

    外面的细雨已轰然变大,敲得玻璃噼里啪啦的作响,枝叶随着猛风疾雨的摇曳仿佛要被吹断了,天空炸开的闪电映的夜色都仿佛像个吞噬的漩涡,要将人吸进去。

    这雨显然比预报的还要大。

    于似从电脑跟前起身,把各屋的窗户都合的严严实实,灯光跟着忽闪了几下,视野变得模糊。

    于似心道怕不是要停电了。

    这个念头刚刚闪过,就被坐实了。

    “……”

    漆黑的室内被窗外闪过的光照的有些可怖。

    电骤然停了自然也就没网了。

    于似合上电脑,去摸茶几上的手机,借取一点光源。

    得,手机的电量也不多了…

    没想过会是这么个结果,出租屋这儿也没留着充电宝,只能祈求着这个电不会停的太久。

    借着光,于似半摸黑的进了卧室。

    微信里有消息进来,是住户群的,说是雷雨太大,刮劈了树导致电线短路,附近的几个小区都停电了,一时半会儿是来不了电了。

    于似死心。

    只能抱着为数不多的手机电量过夜,企图明日能够早些来电。

    好像在这样的环境下,更显得深夜孤寂,也更容易多思多虑。于似不由得想起了姜之煦陪伴她的那几晚。

    现在,两人没在一起。

    姜之煦昨天晚上飞机落得地,紧接着就回了他父母家,今天是他们一家人在一起的,阖家和谐。

    于似本不该指责什么。

    是她不想陪他回家的,可这种独处的时刻,心底的落寞难免会被放大。

    她一开始兴许还不习惯姜之煦的拥抱、陪伴。可现在,反而是不习惯没有他的存在了。

    习惯真的是个可怕的东西。

    于似躺在空荡荡的床上,辗转反侧,与还没和姜之煦在一起时的那种辗转不同。

    现在的辗转更趋向于当她在床上转身之际投进的不是温热有力的臂膀,而是空空的、温凉的床。

    但满室满床还都是姜之煦的气息,无孔不入。明明没有他的身影,却满都是他的痕迹。

    于似明白。

    那是一种想念的情绪在滋生。

    她想姜之煦了。

    很想很想。

    她觉得自己此刻像个多愁善感的人,矛盾的孤寂者。

    窗外的风雨似乎小了些,但也连绵不断,震的耳膜仿佛都开始发麻。

    但手机传来的消息音却也显得尤为清晰。

    是姜之煦发来的。

    【睡了吗?】

    于似:【睡不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