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蕊扫了眼小o男,清了清嗓子:“谁知道你上个厕所还要脱光了啊。”

    “我洗澡呢!”苏木悲愤。

    少女狐疑地看着他,丁点儿不怕长针眼:“你昨晚上才去澡堂洗的澡,现在又要洗?”

    少年,你什么时候这么爱gān净了,姐姐怎么不知道?

    难不成他有什么隐疾?

    浴室里头的热气都散尽了,他还光着身子,到底瞎折腾什么呢,也不怕冻出毛病。

    林蕊狐疑地上下打量苏木,决定委婉点儿劝告年轻人,这个万一有什么毛病,千万不要讳疾忌医,得早点治。

    苏木羞愤难当,低吼道:“出去啊,我还没穿衣服呢。”

    林蕊啧啧,男子汉矫情个什么劲,她又没想看什么。

    看他那副惨遭调戏的良家妇男小可怜模样,她就是想看也看不到啥啊。

    少女随手摘下大毛巾丢给少年:“赶紧重洗一下吧,摔在地上也不知道脏。”

    浴室的门重新合上,苏木一屁股坐在地上,哪里还顾得上什么脏。

    林蕊哼着小曲儿往楼下走,准备去二楼上厕所。

    结果二楼爆满,厕所门口还排了几个人。

    少女无奈,朋友饭店主人意识的又溜溜达达地下了一楼。

    林建明送贾校长出店门。

    贾校长扶了扶鼻梁上架着的黑框眼镜,目光恳切地看着林建明:“这个提议,我们都希望你能够好好地考虑一下。”

    林建明沉默,门外响起汽车鸣笛声成了唯一的背景音。

    路灯暗淡,照得工程师的脸也晦暗不明。

    他微微蹙额:“不是我畏惧困难,只是我实在不懂生产经营。还请组织上好好考虑改派懂行的同志去吧,这样恐怕比较好。”

    贾校长摸出香烟,抽出一根给林建明,自己也拿了一根含在嘴里头。

    他主动帮林建明点了火,然后自己深深地吸了口烟,这才说话:“林工,生产经营的头脑,你有的。”

    烟头一明一灭,那红光一闪一闪的,意味晦涩不清。

    林建明看了他一眼,默默地吸着香烟,不接话。

    贾校长也不着急,就这么一口接着一口抽香烟。

    林蕊站在店堂内眯起眼睛,看着外头沉默站立的两人。

    她心里头叹气,香烟果然是社jiāo的重要媒介。

    像这种情况下,两人手头要是没有根烟,傻站着沉默不语,该有多尴尬。

    林建明抽完整整一根烟之后,贾校长才好整以瑕地丢开自己早就掐灭的烟头。

    “倒卖国库券是违法的,林工,你要爱惜自己的羽毛啊。”

    林建明看着手上的烟屁股,沉默不语。

    贾校长自嘲地笑:“也是,得先活下去才能谈发展。”

    饿死了,羽毛再好看都是白搭。

    他点点头,又重复了一遍:“林工,好好考虑一下组织上的建议。你有经济头脑,有技术,也懂管理,你是最合适的经营人选。”

    林蕊眼睛都要瞪酸了,试图无师自通,学会唇语。

    奈何姑娘她虽然天资过人,但委实缺乏学习上的点,愣是只能看见两人的嘴巴一张一翕。

    至于他们说什么,她却一个字都辨认不出来。

    林蕊跑到王奶奶身边,好奇地追问:“奶奶,这人找我爸gān什么呀?”

    这倒卖邮票,需要表情这样严肃吗?

    王奶奶好奇地抬起眼睛:“他不是来找你的吗?他说江州大学要开少年班呢。”

    林蕊差点儿没当场摔倒。

    奶奶,我谢谢您老人家的厚爱,咱说点靠谱的事情好不?

    王奶奶乐呵呵的:“咱蕊蕊这么聪明,脑瓜子一转就是一个主意,怎么就不能上少年班?”

    这要论起赚钱的小机灵劲啊,大学生们还比不上蕊蕊呢。

    林蕊赶紧求饶,直接拽了面纸往厕所跑。人有三急,实在憋不住。

    等她出来的时候,饭店门口已经空空如也。

    贾校长消失了,林建明也不见了踪影。

    目送贾校长离开后,林建明并没有转身回饭店。

    他在屋外站了会儿,抬头看看天,既没见着月亮,也没看到星星。

    倒是昏huáng的灯光,给了他以温暖的慰藉。

    人到中年的男人慢慢抬动脚步,走向了街角不远处的公用电话亭。

    饭店有电话,只是他现在不希望跟妻子的谈话被其他人听见。

    电话响了没几声,对面就传来妻子的声音:“喂——”

    林建明清了清嗓子,放柔了声音:“你休息了没有?”

    “还有点儿书要看,明天有场小考。”郑大夫敏锐地感受到丈夫情绪的波动,轻声问,“怎么啦?”

    林建明使用了个比较含混的说法:“咱们的事情恐怕要暂且停一停,今天组织找我谈话了,意思是想让我接手红星纺织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