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关上房门,少女伸出手:“账本拿来。”

    她得好好算一算,自己现在有多少产业,又有多少钱。

    少年从口袋中掏出账本子,没有递到她手中,而是直接放在了桌上。

    林蕊不满地嘀咕了一句:“gān嘛呢你?”

    还非得她自己再费一道工序,从桌上拿。

    少年平静地看着她:“你好像很高兴?”

    “谁高兴啦?”林蕊矢口否认,“他在我这儿,可还没通过考核呢,要是他敢对我玲玲姐不好,我叫他好瞧。”

    “房子被换掉,你就这么高兴吗?”

    林蕊愣了一下,这才反应过来苏木说的是先前的事情。

    她唇角的喜悦立刻跃上眉梢,然后眼睛也飞上天。

    少女抱着他的胳膊,简直难以压抑自己心中的狂喜:“地王啊,你知不知道?”

    那块地超级值钱,以后规划,那儿是寸土寸金。

    现在这地简直就是白送给她的,她要说自己不高兴,做人这么虚伪,真是不合适呢。

    “哎,早知道这样的话,当时我就多盖几套房子了。”林蕊扼腕叹息。

    她那时候想的是手上有活钱,好做生意。

    不像王奶奶,买下那一排平房之后,全都建成了楼房。

    这么一置换,以后光一栋大楼,那就是上亿的资产啊。

    林蕊心痛得无以复加,她抓着苏木的手揉来搓去,不得不认清一个残酷的现实:“我发现我的锦鲤运主要是带给身边人的,我就是跟着沾点儿光而已。”

    上蹦下跳的人是她,风风火火忙里忙外的人也是她。

    最后一锅肉煮好了,吃肉的是别人,她也只剩下汤而已。

    苏木抽回自己的手,语气冷淡:“那是你盖给我的房子。”

    她甚至连问都没有问一句,立刻欢天喜地地卖掉了。

    他期盼已久的房子,在她眼中不是家,而是换钱的工具。

    少年的心像是浸在冰水当中,那么冷,那么痛。

    她有多么心花怒放,他就有多心如刀绞。

    林蕊冷不丁被甩了手,目送少年决绝离开的背影,半晌回不过神来。

    直到房门被合上,莫名有些委屈的少女,才张开嘴巴,小声嘀咕了一句:“那我有什么办法?政府规划嘛。”

    说好的要配合国家呢。

    苏木大踏步地往外头走,他行到楼梯口,看到店里头热热闹闹的客人们,害怕被他们追问自己怎么了。

    是啊,他怎么了?

    他不知道,他只能转身上了楼顶。

    腊月天里,高处不胜寒,几乎刚一上楼,他就感受到凛冽的寒气。

    因为冷,所以天空看着分外清明,那一颗颗星星像是一双双眼睛,冷冷地看着他,仿佛在嘲笑他的自作多情。

    蕊蕊其实只是随口说说而已。

    她随口说过的话实在太多了,恐怕连她自己都记不清楚。

    一座房子而已,难道他就不能自己挣钱盖吗?

    他为什么要被座房子捆绑了手脚?

    少年重重地呼出口气,看着自己眼前弥漫起的白雾。

    他转过身,想要下楼的时候,目光又扫到了玻璃房。

    少年的脚不受控制,不由自主地走到门边。

    推开门,里头红光一闪,苏木立刻警觉:“谁?”

    他伸手准备开灯的时候,王大军的声音闷闷地传了出来:“没谁,是我。”

    玻璃房里头烟味呛人,王大军不知道究竟已经抽了多少根香烟。

    苏木这才想起来,晚饭没吃多久,大军哥人就离开了饭桌。

    他们原本以为他是下去忙着招呼客人了,没想到竟然跑到这儿来。

    苏木站在门口,迟疑着要不要进去。

    王大军吐出口烟圈,主动招呼他:“进来吧,陪哥哥说说话。”

    苏木想了想,老实作答:“你还是出来吧。”

    这里头烟熏火缭的,他真害怕自己种的菜会被香烟给毒死。

    王大军嘴里头骂了一句,坚持不肯挪窝:“老子不出去,外头冻死人。”

    他刚才就在外头抽烟,香烟一直点不上不说,没抽两口他都快冻死了。

    苏木没办法,只能配合地坐到了他旁边:“大军哥,你想说什么呀?”

    王大军只埋头抽烟,玻璃房里头黑黢黢的,唯有红光一明一灭。

    “哥跟你讲个故事啊。从前有个小男孩,没爹没妈,就只有个奶奶。”

    小男孩的邻居是一对母女,阿姨很亲切,大姐姐很温柔。

    每次奶奶忙不过来的时候,都是大姐姐帮忙照顾他,给他做吃的,还给他做衣服。

    大姐姐出去演出的时候会有津贴,有的时候是一些当地的特产小吃。

    每回大姐姐都带回家,留给这个小弟弟吃。

    什么糖果啊,糕点啊,还有那种老稀奇的巧克力,他都是从大姐姐那儿吃到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