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久后。

    林渊三人飞回了梅芳城。

    穿过护城大阵,降落在城门前的宽阔广场上,正准备径直返回梅府,一阵喧哗声却吸引了他们的注意。

    只见城门通往城内主道的宽阔青石路上,人群熙攘,指指点点,正围观着什么。

    人群中央,数名身着蔺家服饰的修士正押解着一辆木质囚车,缓缓前行。

    囚车之中,蜷缩着一名青年。

    他衣衫褴褛,多处破损,露出下面道道新旧交错的伤痕。

    一头原本应是不羁的黑发沾满污垢与干涸的血块,凌乱地披散下来,遮掩了部分面容。

    “这是……?”

    林渊脚步一顿,眉头微蹙。

    在万法墟界见到囚车游街并不稀奇,但此人给他的感觉有些异样。

    杜霏冉与梅暗香也停下脚步,好奇望去。

    “来来来!都看清楚了!这就是胆敢潜入我万法界、图谋不轨的域外邪魔!”

    领头的蔺家修士高声吆喝着:

    “被我家老祖亲手擒拿!今日游街示众,便是要让所有人都看看,犯我界者,下场如何!”

    “域外邪魔?”

    林渊心中一动。他转头,随意向旁边一位看得津津有味的中年摊贩问道:

    “此人是何来历?为何如此兴师动众?”

    那摊贩见是圣君垂询,受宠若惊,连忙躬身答道:

    “回圣君,此人据说是前些日子才被蔺家老祖从城西的黑风谷中揪出来的!是个货真价实的天澜界邪魔!”

    “蔺家这是在杀鸡儆猴,震慑其他可能潜伏的宵小呢!”

    “原来如此。”

    林渊点了点头,脸色平静,心中却微微一沉。

    域外邪魔……天澜界的人……

    不知为何,他看着那张被污垢和乱发遮掩的侧脸,隐隐觉得有些眼熟,仿佛在哪里见过。

    就在这时,身旁的杜霏冉忽然轻轻“啊”了一声,美眸微微睁大:

    “那个人……好像是厉鹏伟?!”

    “厉鹏伟?!”

    林渊闻言,心头猛地一震!

    那可是厉圣门阀的嫡系天骄!

    在朝圣天梯之上,与他激烈交锋,虽最终落败,却展现出强悍战力与不屈意志的对手!

    难怪觉得眼熟!

    竟然是他!

    得知了对方的身份,林渊心中惊讶更甚。

    厉家乃是圣者门阀,底蕴深厚,厉鹏伟作为其嫡子,天赋、资源、背景无一不缺,在天澜界年轻一代中绝对是顶尖人物。

    又怎么会沦落到这般境地?

    被封印修为,囚于陋车,如同牲畜般游街示众?

    梅暗香见二人神色有异,轻声解释道:

    “公子,杜姐姐,在我们万法界,对于域外入侵者的敌意与防范,历来极重。”

    “一旦被确认身份抓获,除非有特殊价值或背景,否则下场往往极为凄惨。”

    “游街羞辱,用刑折磨,是很常见的手段。”

    “而且按惯例,这种被当众羞辱后的邪魔,多半会被废去修为,公开处决,以儆效尤。”

    她的语气平静,显然对此早已司空见惯。

    林渊的眉头皱得更紧了。

    看着囚车中那曾经意气风发、如今却如丧家之犬的厉鹏伟,再想到自己同样来自天澜界的身份,以及至今下落不明的月星璃几女……一股复杂的情绪涌上心头。

    救他?

    值得冒险吗?

    但他是天澜界的人,或许知道一些关于星璃她们的线索?

    而且,同为天澜修士,眼见其受此折辱,自己又于心何忍?

    心念电转间,林渊已然有了决断。

    “走。”

    他对二女说了一句,率先迈步,朝着那押解囚车的蔺家队伍走去。

    他的出现,立刻引起了人群的骚动。

    “是圣君!”

    “圣君大人怎么来了?”

    “快让开!给圣君让路!”

    人群自动分开一条通道,敬畏地注视着林渊。

    押解囚车的领头蔺家修士也看到了他,当即停下脚步,恭敬行礼:

    “蔺家管事蔺康,参见圣君大人!不知圣君法驾莅临,有失远迎,还望恕罪!”

    林渊摆了摆手,目光淡淡地扫过囚车:

    “本座方才听闻,此囚乃是域外邪魔?”

    “正是!此獠潜入我界,意图不轨,被我家老祖亲手擒获!”

    “今日游街示众,正是要让全城修士都看看,与我万法界为敌的下场!”

    “嗯。”

    林渊微微颔首:

    “此等邪魔,潜入我界,确实罪该万死。”

    “不过,就这么简单地处决斩杀,未免有些太便宜他了。”

    蔺康一愣,面露不解之色:

    “啊?圣君的意思是?”

    林渊负手而立,目光悠远:

    “本座倒有一个想法,既然这些域外邪魔喜欢潜入争斗……何不以邪制邪?”

    蔺康不禁问:

    “如何以邪制邪?”

    林渊道:

    “将此邪魔交给本座,本座自有手段,将其彻底收服,炼为傀儡或战奴。”

    “然后再驱使他,去对付其他潜入的域外邪魔!”

    小主,

    “让他们自相残杀,狗咬狗!岂不比直接杀了,更能彰显我万法界之威,也更有趣?”

    此言一出,全场皆惊!

    圣君居然要收服这个邪魔?还要用他去对付其他邪魔?

    这个想法,确实新奇!

    而且,听起来似乎有点道理?

    既能废物利用,又能打击敌人,还能看一场好戏……

    蔺康也被林渊这番话给镇住了:

    “这……圣君所言,自然是高见,只是此囚乃是老祖亲自下令关押示众的要犯……晚辈做不了主啊。”

    “无妨。”

    林渊淡然道:

    “你且传讯于蔺道友,将本座之意转达,本座相信,他会明白其中利弊的。”

    蔺康见林渊态度坚决,便只好取出一枚传讯光符,快速将情况与林渊的意思录入其中,激发了出去。

    不过片刻,一道光符重新打了回来,落入蔺康手中。

    蔺康神识探入,脸色微微一变:

    “圣君,老祖回讯说,既是圣君有意,此邪魔便交由圣君处置,能为圣君驱使,亦是其造化。”

    显然,蔺家老祖虽然对林渊的意图有些意外,但因为烈阳圣君这个身份的分量,还是给足了面子。

    一个被擒获的域外邪魔,比起交好一位圣者转世,孰轻孰重,不言而喻。

    “很好。”

    林渊满意地点了点头:“那此人,本座便带走了。”

    说罢,他示意那几名蔺家修士。

    那些修士不敢怠慢,迅速打开囚车,将厉鹏伟放了出来。

    “小辈,随我回府。”

    对着厉鹏伟命令了一句,林渊便带头径直朝着梅府归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