贺灵川却躲过了第三记。

    准确来说,他手在地上一撑,一个滚地翻从孟山腰侧滑走。

    就好像被挤出去一样。

    萧茂良长长「咦」了一声,胡旻揉了揉眼睛。

    贺灵川的身形好似水中游鱼,扭曲的角度刁钻而又矫健,几乎是借着腰背之力嗖地一下弹远。这种全方位、仿佛无死角的挤压,到底被他找出了一点裂隙。

    间不容发之际,他抓住了机会。

    孙茯苓则是眯起了眼。

    她捕捉到贺灵川的木刀趁机在孟山腰侧刺了一下,针扎一样。

    但那里有皮甲护住,木刀刺不进去。

    并且「喀啦「一声,这把武器居然应声而碎。

    下一秒孟山的手盾也到了,朝贺灵川太阳穴砸去。

    台下平民一声惊呼。

    在他们看来,这是贺灵川试图反击却连击破对方防御都办不到,反致自己武器碎裂。

    瘦子「哎」了一声,狠狠握拳。

    这和双方前几次的战斗有什么不同?谁都知道再这样玩下去,赢家又是孟山。

    莫看贺灵川走位灵活多变,打得也好看,可孟山根本不怕灵活的对手,只需以力待巧。贺灵川只要出错一次,就是万劫不复。

    谁不会出错?时间站在孟山这里。

    幸好贺灵川不受干扰也不恋战,手里抓着剩下的木刀柄就走,千钧一发之际躲开盾击,顺势滚出五尺开外。

    孟山的手盾砸了个空。

    那把木刀硬接

    孟山三记强击,质量再好也走到寿命终点。贺灵川就是看见刀面上肉眼可见的裂痕,感受到它不堪再一击的脆弱,才要拼命躲开孟山的兜头一棒。

    一个武者对自己的武器状态,要有清晰的判断。

    孟山挥空之后,紧接就是一次猛力践踏,前扑后一次棍风横扫。

    擂台的地面震颤,像八级或者九级地震。萧茂良等大风军人看见这一招,都感触良多。半年年阎河谷一战,孟山就这样震倒了许多人。

    现在他时机掐得也好,贺灵川刚爬起身立足未稳,只要一倒,必定接不住后面的棍风。

    那一记长棍划过来,棍风长达两丈有余,空气中「咻——「地一声锐响,压迫感十足。

    虽然无影无形,但被打中了一定不会有什么好结果。

    单这一招,孟山就足以跻身武将之列。

    可见半年来进步的不止是贺灵川一人而已。

    台下懂行的,一片叫好声。

    不过贺灵川才见到孟山抬膝就知道他想干啥,敌人大脚踏到擂台上时,他单手一撑借力后跳,刚好躲过了践踏的伤害,自己跳到武器架后。

    这架子是被牢牢钉在场地边缘,替他生受了棍风一扫。

    哗啦一片乱响,架子从中断作两截,上头的武器倒得乱七八糟。

    贺灵川随手抓起几枚木制飞刀,照准孟山眼睛、咽喉甩了出去。

    孟山举盾在前,一个冲锋,飞刀全部打在盾上。

    双方距离也不过两丈,他身高腿长,两步就到。

    贺灵川却又抓起一把木制长刀,与他战在一起。

    顷刻间就是十几个回合。

    胡旻看得目不转睛:「断刀这小子,可以啊。」

    面对这种力压全场的对手,贺灵川总在间不容发之际躲开,有几回甚至是实打实硬接。他对孟山的进攻套路了然于胸,越发显得游刃有余。

    一个强猛,一个灵活,这场对决就打得十分好看。

    周围军民鼓掌连连,都觉今趟这热闹是看过了瘾。不过双方当事人已经进入充耳不闻的状态,一心只决生死!

    萧茂良忽然道:「孟山慢下来了。」

    七号擂外看热闹的不太清楚,但明眼人能发现孟山进攻的速度放慢,转身、出击,甚至是进攻与闪避的步伐,至少比先前要慢了半拍。

    速度一慢,那种渊博如山的压迫感至少减一半。

    再看孟山,脸肌扭曲、额角青筋跳个不停。

    孙茯苓忽然道:「孟山的内伤不轻。」

    她声音很轻,只有萧统领听见,微微皱了下眉。

    是贺灵川先前的攻击起效了?

    孟山的确负伤了。

    他每次转身,腰侧被木刀击中的地方都是一阵剧痛;每次呼吸,横膈膜都像被捅了一刀般的艰涩刺挠。贺灵川先前两刀看似没有破防,然而都有一股真力透进去横冲直撞,挥之不去。

    旁人不清楚,只有孟山自己体会,恐怕肝胆肺都受了伤。

    他眼前已经黑了几次,忍不住想呕出来。

    不行,要速战速决!

    一直雄霸擂台,以猫戏老鼠姿态战胜对手的孟山,终于有一次嫌擂台上的时间太漫长。

    阿洛提着药箱子冲上擂台,命两个士兵把孟山翻过来,只见他七窍流血,眼睛发直。

    这时,台下观众的热情才瞬间被引爆,掌声和呐喊铺天盖地。

    阿洛手上忙活,忍不住问道:「你是怎么把他打成这样的?」方才怎么回事,他也没看清。

    「我运气好。」

    「你肩伤也重,我帮你处理下!」毕竟是自己人,阿洛心从一开始就是偏的。

    至于孟山,他可以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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