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本今日该是指挥同知赵大人过来视察,但他有事儿,就由我替他走这一遭儿。」温道伦笑眯眯,「一会儿还要去问仙堂。」

    「哦?「贺灵川大感兴趣,「今天轮到温先生开讲?请问是什么内容?「

    「许多人都对贝迦国好奇。」温道伦笑道,「那今天就来讲一讲这个北方妖国。」

    此言正中贺灵川下怀:「好极,我去抢个前排佳座。」

    温道伦点头:「好,好,你与孙丫头一起来么?」

    」呃,我有好些日子没见到她了。」

    「疏抿学宫的学生,总是缠得夫子们脱不开身。孙丫头还是最受欢迎的一个。

    孙茯苓的性格有些清冷,贺灵川很难脑补她和学生打成一片的模样。

    小孩子不都喜欢那种笑眯眯、混身散发着慈母光辉的女老师么?

    「对了,犬子温荇。」温道伦这才指了指身后的少年道,「他一直想进大风军,下个月就要先到巡卫队历练。」

    他又给少年引荐道:「荇

    儿,这位是断刀贺灵川,鬼针石林中炸蛛巢,赤峰矿洞里杀神子,他的事迹你都听过了。」

    温荇立刻上前,两人抱拳见礼。

    温道伦笑道:「这小子对你的战绩津津乐道,你若有空,也指点指点他罢。」

    贺灵川一口应下:「不敢当,温兄弟只管来找我切磋。」

    温荇大喜称谢:「我一定会来讨教!「

    少年的目光,明亮又热忱。贺灵川看到他就想起了贺越,也是这般年纪,也是这般朝气勃发的心性。

    唉,不知道老二在敦裕忙成什么样子了。夏北前线失利,贺家的日子想必不太好过。

    温道伦抚须道:「好了,我们问仙堂见吧。」

    他又不擅长武技,来阅武堂也就是走个过场。

    贺灵川返回后场擦汗,取回自己的武器行头重新装备。

    今天北院人不多,红将军带着两千多大风军出城打仗去了。

    他的提拔令是后发的,否则说不定也要随军。

    而后他走去南院,找瘦子聊天。

    后者夸他这一身大风军装威风,贺灵川不为所动,只朝他伸手∶「赢了多少,我那一份儿呢?」

    瘦子乐呵呵丢给他十几个铜板,贺灵川皱眉:「这么少?」

    「你现在是七号擂主,拳打孟山,脚踢津渡仔,那赔率都没眼儿看,啧啧!有人下注就不错了。」瘦子顺口问,「喂,你和温先生很熟啊?」

    「一面之缘,曾求他给我解过字。「贺灵川顺口道,「身边那少年是他儿子,温荇。」

    「哦我知道,温道伦三个儿子。长子死在战场上,这个温荇是老幺,据说很出息。温先生老来得子,全家都宠得要命,就是他从小又向往行伍。」

    「你怎么连这个都知道?」

    」赵大人你也要管?」贺灵川抱臂,「你太闲了,赶紧再去找两份赚钱的营生。」

    「你还记得,胡里长派人在赤峰矿洞偷采金子么?」瘦子咳了两声,「单凭他自己,就算给他十个胆子也不敢这样干吧?」

    贺灵川心头一动。

    经瘦子举报,大风军当晚就在赤峰矿洞内查到了炭炉和烧灶,还有运水的小车,可见这里的确在偷采金矿。胡里长被带下去审讯后吐露什么实情,贺灵川并不清楚,但采金肯定不是一天两天。

    赤峰矿洞是盘龙城最重要的铁矿产地之一,盘龙城的军甲武器每七套中就有一套主料由它所出。官方对它的重视勿庸置疑,平时的巡检抽样一定不少,为什么就没发现里面还产出金矿?

    能长年隐瞒到这个份儿上,胡里长们的保护伞有多大多密实?

    流出的金矿,肥了谁的荷包?

    若非这次津渡仔占据矿洞,阴差阳错令事机败露,蛀虫们还要吃多久的金饷?

    「胆子不小。」贺灵川笑道,「你想说是赵大人干的?」

    「赵大人分管山川矿藏,就算他没贪,那也脱不了干系。」瘦子小声道,「还记得胡里长延报雪崩两天,期间有人派了四五十名好手进矿洞打怪?你说谁能调动那些人?「

    要不是赤峰山意外雪崩,胡里长大概也不会把矿难上报。这样再多瞒十天半月,虐食者的血肉堡垒成了气候,盘龙城再想把这根钉子拔掉可没那么容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