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他偏要拔出浮生,刮开白网。积雪消融的季节,这里应该还是冻土,要再过一两个月才能耕地。

    但贺灵川却发现地面相当松软,并且垒出一个又一个小土包。这多半是有什么东西钻进地里去了,才刨出这种鼓包。

    贺灵川招呼董锐一声,回屋拿出锹铲,就动手开挖。董锐没想到进了镇子还得干农活,铲一次土就打一次呵欠,挖得可不情愿。

    朱大娘却没这些讲究,八个爪子开动起来,比什么农具翻地都快。她下挖一丈后,突然停了下来:“有东西。”此物体长三尺,有点像苍蝇但浑身黑黝黝地,脑袋宽大,红眼睛,背生双翅,腹部鼓囊。

    朱大娘将它捞起来,几条腿一动,将它按在地上飞快搓了几圈。这是蜘蛛感受猎物的习惯——当它不确定这是个什么玩意儿。

    “死的。”它继续感受,

    “这是蝉。”这玩意儿早就死透透的了,还被冻得硬梆梆。

    “蝉?”贺灵川不确定,

    这一幕让其他人看见,大概要惊得头皮发炸。董锐却咦了一声,反而凑近细看:“有意思!”贺灵川一看他表情,就知道这科学怪人又被勾起了研究欲。

    朱大娘挥了挥爪子:“都让开。”而后伸出足尖在虫尸腹部上一划拉——

    “呼啦”一声,蝉尸腹部炸开,三四十只幼虫跳了出来!这每一只都像成年体的翻版,同样是前肢弯勾如镰刀,只有贺灵川食指那么长。

    它们刚出生,就毫不停顿冲两人而来,像是闻到了人味儿。朱大娘早有准备,喷出一口蛛网,将它们一网打尽。

    这些幼蝉在蛛网里还想对他俩发起冲锋,贺灵川看出它们的口器了,果然像针,又粗又长。

    最古怪的是,就在他们注视下,幼蝉的身躯竟以惊人的速度成长!仅仅一刻钟,它们就长到了母亲的体型。

    从人类食指那么长,变作头尾三尺的怪物,居然只用了一刻钟!贺灵川从没见过成长周期这么短的生物。

    它们长大以后就更加暴躁,发出喳喳喳的知了经典叫声。指头那么长的普通蝉类,都能吵到全家人睡不着觉,而眼前这么大的个体,其声音又比小蝉宏亮数倍不止。

    并且它们还是三四十只同时开麦,组成震耳欲聋大合唱!那一瞬间,贺灵川只觉自己站在轮船的汽笛边上,除了铺天盖地的蝉鸣什么也听不见。

    连带着他的脑瓜子也嗡嗡地。朱大娘也被吵得受不了,它的耳力比人类还灵敏,于是朝网子吐出一大口酸液。

    怪蝉们吱吱惨叫起来,但挡不住酸液威力,一点一点被腐蚀殆尽。朱大娘却不满意:“慢了。”以它酸液的威力,应该三下五除二才对。

    也就是蝉鸣声停止时,十丈外的树林里忽然传来簌簌两声。有人?贺灵川立刻站起。

    紧接着十余人影冲出树林,将两人一蛛团团围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