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除了明面儿上的麻烦,我担心暗地里还有人在惦记我。”贺灵川苦笑,“你说,我还敢去么?”

    “我会回禀王上,这事儿要彻查到底!”范霜拍拍胸膛,“贺兄莫要担忧,会给你一个交代。”

    其它时候他不敢讲,但爻王此刻重视贺灵川,不说有求必应吧,至少高度重视。“如果真有人暗中纵火、暗中对付仰善,爻国不会坐视不理!”

    贺灵川长长一叹:“有你这话,我就放心多了。”

    范霜赶紧把话题带回来:“贺兄切莫担心,我王会给贺兄加派一支随身卫队,从入境到出境,全程护送。”

    贺灵川最忌惮的,就是青阳监国。

    他是不老药案的侦办人,不老药案又是青阳在贝迦失事下台的原因。

    恨乌及乌,青阳对他怎么能有好印象?

    至于放火烧掉仰善商会弦城分舵的凶手,他反倒不太担心。

    咬人的狗不叫。对方又是示威、又是嚇阻,其实对贺灵川本人的威胁不大。

    “这支卫队有多能打?”

    “呃,这是我王的贴身卫队,应该……”

    贺灵川抬手打断:“开个玩笑罢了。范兄容我思索两日。”

    “好,那我便在琚城静候回音。”范霜笑道,“只待两天,司徒家应该不会把我赶出去。”

    “这点风度,司徒家还是有的。”但也给不了好脸。

    贺灵川为什么选在竹隐居宴请爻国来客,而不是常去的原乡会?大家心知肚明。

    两人走回包厢,好酒好菜已经上桌,贺灵川又是个会调动气氛的,很快就跟新朋旧友喝成一片。

    竹隐酒居已是仰善商会的产业,这里端出的酒菜就大量用到仰善群岛的特产。

    从海岛到内陆太远,活鲜运不过来,于是都晒成了干。

    头汤是鲍鱼瑶柱煲鸡,刚端上桌就是奇香扑鼻,让人食指大动,再喝一口汤、吃一头鲍,众人都忍不住“啊”地一声,要鲜掉眉毛了!

    “狼”笑了。

    这当然都是爻王放给仰善的明饵,双方心知肚明。贺灵川想吃下这些好处,就得答应爻国的邀约,入境参加爻王的五十九岁寿辰。

    利益之丰厚,作为商人的贺灵川难以拒绝。并且他也读懂了爻王的言外之意:

    这场盛大寿典,贺灵川如果不去,不仅葳银剂在内的生意统统拿不着,今后仰善和爻国的商贸往来必定大受影响。

    能给出好处,就能给出制裁。爻王一个不高兴,说不定就禁止仰善商会入境。

    明给甜枣,暗藏威胁。

    贺灵川有意无意抱怨:“不是我说,贵国的关税最近猛然拔高,我们这些赚运费的外商实在是吃不消了。”

    “赚运费”这几个字说得形象,众人都笑了。

    古瑄笑完才道:“贺兄有所不知,因为爻国周边最近都在打仗,监国要求我们严控战备物资出口,葳银剂、赤谷马都不能轻易卖了。”

    贺灵川大奇:“监国还管这个?”

    “管啊,监国监国,不就得监视我们爻国的方方面面?”另一名爻国贵公子宇文胥接口道,“不仅朝堂上大小事务都要掺和,我们往外卖什么、往里买什么,那也要管!”

    古瑄低声道:“宇文兄!”

    “怕什么!”宇文胥喝酒喝到脸色微红,这时一声怪笑,“我们又不在爻国,多扯两句闲话怎么了?贺兄还能背后去打报告?”

    贺灵川摆手:“不至于不至于。”

    古瑄也就顺口提醒一句,见众人不以为然,也就不说了。

    其他人纷纷应和:“是啊是啊,不往死里管怎么能弄到钱?”

    “管得越严,弄钱越多。”

    在场都是做专营的,这些赚大钱的营生谁能做、谁不能做,能做多大尺度,那不都是分排好的吗?

    “最可气的是,你做事时她就当看不着,快办完了她才说这事儿你不能干,那句话怎么说来着——”

    别人补充:“有伤国本国体!”

    “对对,有伤国本,因此得禁、得罚、得处置。”宇文胥敲敲桌子,“标准都被人拿捏着,你想罚轻点儿,不得捧着银子去求人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