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想了想又道:“前些日子,钱宇还听到薛宗武的部曲当着薛宗武的面,大骂重武将军不知好歹,薛宗武一边吃酒,听而不语。类似这些,钱宇还真知道不少。”

    “上厌而下憎。看来,薛宗武不喜重武将军。不过,这情报有什么用处?”

    “先回琚城吧。”贺灵川今次从钱宇那里套问出许多日常细琐。有时候魔鬼就藏身于细节,多掌握点情报总没有坏处,指不定什么时候就用上了,“薛宗武上路两天后,我们也要启程前往爻国。”

    那么,他的计划就开始了。

    ……

    接到霜溪传来的消息时,薛宗武正在练武场大汗淋漓。

    听到钱宇被劫杀,他胸膛上的肌肉跳了两下。

    听到霜溪账房着火,账簿付之一炬,他才扔下手中的武功石。

    砰地一声,地面一颤,对面的两人也跟着一震。

    这对武功石当中嵌入精铁,比普通大石要重得多,皮箱子大小的一对儿就有八百多斤。

    薛宗武要平举它们,静止超过一刻钟。

    “前后因果,都给我说清楚了!”

    他的亲卫将霜溪的李县丞都带过来了,后者扑通一声双膝跪地,压根儿不敢抬头。

    薛将军一发怒,李县丞就觉得虎威扑面,两股战战,待在这么空旷的练武场上都喘不上气。

    他磕磕巴巴说起事件经过,薛宗武一提问,就把他吓得心肝儿直颤。本来一刻钟能讲明白的,他超时一倍不止。

    薛宗武的脸色,越听越是阴沉:“你跟我说,有人翻墙偷走几个账本,末了还放了把火,结果霜溪算不出损失?”

    李县丞额角沁汗:“钱、钱先生过去几天做的账本还没有纳入账房,他又、又死得突然,县里并不清楚哪些条目已经核销,哪些还没有,所以……”

    所以正是账本子最乱的时期,恰好被对手抓住了。“但、但是霜溪这几年的收支账目,没、没了一半。”

    “烧没还是被偷没?”

    “这、这就……”薛守武虎目一瞪,李县丞嘴唇打抖,说话都不利索,“不不不不……能确定!”

    对方想传达什么讯号呢?你的把柄在我手里?

    “这是账本的纲录,不做细账,但有各个条项的总额。”

    薛宗武只听得懂中间那句话:“所以呢?这对我有什么威胁?”

    “翻看这种纲录,就知道领地各项收支数额、进出款项、用度开销。”童焕解释道,“往年王廷审计军中账目,第一个要看的就是这种纲录。按理说——”

    “钱宇做出来的这些账目,应该没问题才对。”明面儿上的东西,钱宇都理得很漂亮,这就是薛宗武长年用他的原因,“您的仇人不少。但无论哪一个偷走账本,也没有大用。除非——”

    薛宗武仇人满天下,就算这些账本里面的确有猫腻,但能不能拿来对付薛宗武,还得看它们落在谁的手中。不要说平民了,就是王公贵族持有账本,都奈何不了如日中天的薛宗武。

    谁敢把它们拿出来,就是死期到了!

    除非,这个人毫不畏惧薛宗武的权势。

    薛宗武抚着下巴:“反过来想想罢,如果真是‘那人’拿到纲录账本,又能把我怎样?”

    “您派钱宇去霜溪,也是因为王廷十天后就要过来审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