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底袋存在期间,丰曷女神要不停往其中注入神力,以维持它的运行。在这小洞天之中,时限三个时辰已经很不容易。

    交代完,白子蕲就问他:“还有什么难处?”

    “平时我进出仙人洞没有问题,无论是守洞的灵兽还是三个管事,我都很熟。但有两个问题,一是现在去仙光洞支取玄晶,必须有肖掌门的手令;其次按照正常流程,我也进不了底层的宝库,而是把肖掌门的手令交给一只秤盘妖,由它入库,定量拿取玄晶。”

    他顿了一下:“其实,宝库内的任何东西都由秤盘妖收发,我们无权进入。”

    “第一个问题不难解决,今天宗内支取玄晶至少有二三十次,我可以去找肖掌门。”签令、入库、取物,这套流程吴誓道已经做了千百次,肖文城怎疑有它?

    “但是第二个问题,我就无能为力,如果强行动用神通,宝库的亚梼杌一定会被惊动!如果仙光洞内有其他活物未经允许逗留,也会被亚梼杌发现!”

    梼杌乃是上古神兽,幻宗这一头看守宝库的大妖,是有几分梼杌血脉,因此以“亚”冠之。

    想从仙人的宝库偷走玄晶,可不是一件容易的事。

    “你可曾进过底层宝库,见过里面的布局?”

    “有的。”吴誓道点头,“宝库每五年都需要人手清理一遍,同时核对账目。我就跟着徐长老进去过,也做过账,里面的宝物都是分门别类放好。”

    “玄晶是怎么放置的?”

    “玄晶都放置在专门的岩洞里,按品阶归类,都装在箱形的储物空间里。”吴誓道偷眼看白子蕲,“这个无底袋本身不能盛装储物空间,那、那不太好办。”

    白子蕲想了想:“秤盘妖有几头?”

    “就一头,大概是这么大。”吴誓道比划给他看,“秤盘想成精不容易,据说这一头还是仙尊弄来的,举世无二。”

    “它有人类的自主灵智或者情感么?”白子蕲进一步问,“会起疑、会盘问么?”

    “那没有。”吴誓道摇头,“一板一眼,照章办事,全按流程。验过就给,验不过就不给。肖掌门让它做什么,它就做什么。我在宗内三十多年,它从来不跟我说一句话。”

    如何是好?白子蕲陷入沉思。

    此时灰鹦鹉从天而降,嘴里衔来一只小盒。

    虽然天宫与仙人同样残酷,但他们将幻宗的真面目撕烂给吴誓道看,后者本能地就会更厌恶宗门,因为自己受到了欺骗和背叛!

    这就是白都使一直谆谆教诲的,要让人觉得自己受害又占理,才能心安理得背叛原主!

    等他返回灯塔之上,白子蕲夸奖了白十七一句:“吴誓道这个人,你选得不错。”

    三十几个俘虏,白十七的确挑出了有用的那一个。

    “神尊过奖,我只是运气好。盘过一茬又一茬俘虏,总共也只挑出这一个人。”

    随后,白子蕲就琢磨起了“腰子湖”这个地方。

    这个小湖的湖底,方才跟着月光同步亮起。现在吴誓道又说,幻宗的仙人也是三番四次提起它。

    可见此地非同寻常。

    争吵时情绪激动,就容易说真话。不过,幻宗这几个仙人都是一把年纪了,按理说平时都是仙风道骨,涵养功夫到位,怎么会吵得那么没形象?

    也即是说,争论的议题让他们都不顾身份了。

    白子蕲一下就能猜到,他们在讨论千幻的闭关和颠倒海开放事宜。

    然后,吴誓道听见他们提起了腰子湖,而且不止一次。

    发光的湖底,嗯……

    灰鹦鹉忽然道:“慧灯就是月亮。这是上古时的说法了。”

    “也就是说,幻宗的柳长老对同伴说,月亮又要亮了?”白子蕲寻思,“今天就是十五,月满之时。为什么风暴墙开放期间,必须有仙人进入腰子湖?这和满月时分有什么关联?”

    仙人们还提到了银珠果,颠倒湖畔发亮的果实。

    “银珠果也和十五的月亮有关联。”白子蕲继续道,“其它时候的月光,不会让银珠果发亮。”

    “仙人,满月,腰子湖,银珠果。”灰鹦鹉问他,“能串连出什么来?”

    “风暴墙消失的十天内,是他们离开的唯一机会,一旦错过就要再等五年。但颠倒海被封闭了,他们也未必出得去。所以他们必去腰子湖的理由,只可能是千幻真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