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面浑黑、一面血红的披风,系带处是一颗拇指大小、暗红色的宝珠,正好就垂在贺灵川胸前。

    并且这披风给它很凌厉的感觉,令它不愿触碰。

    贺灵川伸指一弹披风:「老实点。”

    神奇的是,被他弹一下之后,披风就老老实实垂了下去,不再飞扬。

    朱大娘瞧出了蹊跷:「,这珠子宝光很足。」

    贺灵川也不藏私:「这就是千幻识海中的盘龙孤城。」

    ‘孤城?」这珠子就是一座城?朱大娘一惊,「它就是大衍天珠?”

    「不错,千幻一百五十多年前从盘龙城夺走它,自己又在颠倒海中炼化了六十年,却没想到最后会物归原主。」贺灵川也很感慨。

    他不清楚,盘龙城破之前的大方壶到底是怎么回事,为什么把大衍天珠拱手让给了千幻真人。

    或许它很清楚,大衍天珠只有落入千幻手中,才能继续留在红尘洗炼?

    如今大方壶让贺灵川带出大衍天珠,大概也是出于同一个目的:

    让这枚珠子跟着他,继续游历人间。

    伶光指了指披风,满眼警惕。

    贺灵川答疑:「这就是血魔。」

    「啊?」众人异口同声,万万没想到。

    入镜之前,血魔是一团红雾;在盘龙孤城里,血魔是一头怪模怪样的餐餮;怎么现在变成一件朴实无华的披风,套在贺灵川身上?

    伶光奇道:「你没把它消灭?」

    「扯续子呢,看你也不是苦大仇深的模样。」董锐挠头,「不过你经常神神叨叨,这倒是有的。」

    贺灵川常有神来之笔,常常如有「神」助,他和朱大娘并不是不知道,只是不打探罢了。

    谁还没有自己的小秘密了?

    但是被千幻这么一揭露,贺灵川的秘密好像有点—太大了!

    「深仇大恨,不需要时时刻刻表现出来。」仇恨不是用嘴说的,要沉淀它、品味它,把它转化为前行的无尽动力。

    「我就是贺淳华的长子,如假包换。」贺灵川知道,得给他们一个准信儿,才能安他们的心,「不过是无意中得了盘龙城的传承。但今日之后,我们跟天魔恐怕誓不两立。」

    他对千幻所言,对妙湛天所言,昊元金镜前的观众都听见了。

    董锐笑一声:「从前就不是了?」

    从炸毁天宫摘星楼,一直到布局闪金平原,他再迟钝也知道贺灵川是冲着天魔去的。这一趟颠倒海之行,只不过是进一步挑明。

    万侯丰等人更是以手按心,凝声道:「我等誓死追随主公!

    贺灵川点点头,看着镜子边上肖文城的遗体,轻轻叹了口气:

    「人不可貌相,肖文城入镜之前先与我定契,就是做好了回不来的准备。」

    朱大娘奇道:「我看他唯唯喏喏,真不像敢冲爆妙湛天的人物。」

    「这位肖掌门指挥大型战役的经验不丰富,做事犹豫有顾忌,但有一点值得称道,便是敢负责任。你看他对千幻唯命是从,对幻宗爱护有加,唯独不把凡人放在眼里。」贺灵川呼出一口气,「为什么做事犹豫有顾忌?除开性情关系,也是因为身上的责任重大。」

    「不必负责的人,当然可以肆无忌惮。」在他原先的世界,上有老下有小的中年人为什么最容易被拿捏?不就是因为对上对下都要负责,一身软肋?「呵,混不吝的,也未必就是真英雄。」

    说完,他轻轻拍了拍镜子:

    「幻宗。」

    肖文城被贺灵川召唤之前,把幻宗人马安置在颠倒湖畔。

    昊元金镜光芒一闪,贺灵川和朱大娘的到来,立刻引起了幻宗门人的注意。

    他们没走出两步,前方即有人喝道:「站住!」

    声音很紧张。

    贺灵川一看,正是他们初入颠倒海时,送他们上石龙峰的修士鲁靖等人。原来前后那么多场大战,他们也活下来了。

    眼下颠倒海的局势让他们一头雾水,看向贺灵川的目光就复杂难明,不知如何应对。

    贺灵川温和道:「大天魔妙湛天已然伏诛,我找你们刘长老。”

    这是喜讯,也是警讯。

    妙湛天都死了,鲁靖也见过这几位的修为身手,单凭自己哪里应付得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