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奈落天认为,闪金这地方打下来也守不住,你打算怎么办?

    奈落天就算危言耸听,话里也有一部分事实。

    “别人是别人,我是我。”贺灵川凝视着庙墙,墙砌得很平整,几次修补都很精细。作为一个小小的边镇,百战天的庙建得挺不错的,是这镇上最周正的建筑。

    越是无望之地,人们对神明的信仰反而越执著。他们信的,到底是什么呢?

    别人都说是寄托,但贺灵川认为,这是一种渴盼。

    渴盼自己渺小的生命能有意义,哪怕只在某一时、某一刻。

    “奈落天说得没错,守稳江山远比攻城掠地更难。”他缓缓靠到椅背上,“但最好的办法,一定不是借助神明!”

    “你有腹案就好啦。”这小子总是暗中规划、不声不响,但让人很放心。

    “既然是一本万利的好生意,难道单单就我一个人做?”贺灵川反问,“钱全归我一个人赚么,货全是我自己出么?还有,生意全是我手下的人打理么?仰善哪来那么多人?”

    “呃……”镜子的脑子不够用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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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仰善每到一个新地方,开拓新业务,第一步做什么?”贺灵川笑道,“这总记得住吧?”

    镜子的记性好:“好像是先拜码头,再拉人入伙。”

    仰善不走低线,都是高举高打,通常先跟地方势力打好关系,好商好量,然后才会开门做生意。

    商量什么?难道是公账上那点儿事吗?

    “什么是入伙?”贺灵川敲了敲桌子,“那叫股份!”

    “地方上都有仰善的股份,地方上都要从仰善这里分钱!”贺灵川问它们,“你方才说,天神要找谁对仰善下手?”

    “它们在人间的……啥来着?代理。”朱大娘挠了挠头,艰难地记住这个词,“哎呀,不就是地方上的势力?”

    天神自己下不来也出不了手,当然只能让当地的权势代劳。

    可是地方上本来就从仰善获利丰厚,怎么着,它们要狠狠砍自己一刀?

    “你知道,仰善在盟军地盘上的保护伞是谁么?”

    朱大娘脱口而出:“司徒鹤?”

    “原乡会。”

    朱大娘非常意外。

    “原乡会不就是所谓的老乡会?”

    它知道那只是个松散的组织,时常举办聚会,但没有严密的结构,甚至没有固定的章程。

    这能保护仰善?

    “原乡会的成员都经过我和鱼骇的精挑细选,要么有学识、要么有品才、要么有人脉,既有贝迦归来的学子,也有本地权贵家的精英。”说句难听话,原乡会里就没有普通人,“他们和他们背后的家族,或多或少都与仰善有些关联,有些甚至现在就主营仰善的生意。”

    别人要是一直能从你这里赚钱,他就很难狠下心对付你。

    这就叫作,利益捆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