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虽然喜欢常常看看林逾白,但不意味着她喜欢他在眼前晃来晃去打扰她的生活。

    包厢在顶楼,走廊安静静谧,土耳其玉石地板蕴藏着内敛雅致的光晕,他们一步步往包厢处走。

    这个属于姜矜的私人包厢,谢容与还没来过。

    不过他已经能想象出这里是什么样子。

    依照姜矜一贯的喜好,内里一定有一张茶案,有一台古筝,焚香炉里一定燃着幽幽沉香。

    装饰的内敛而雅致。

    距离包厢还有一步之遥,手机铃声急促响起。

    谢容与垂眸掩住神色,淡淡说:“矜矜,是你的手机。”

    刚刚,他看清包厢名字——林下风致。

    林逾白的“林”。

    姜矜没注意到谢容与的神色变化,她从包里翻出手机,看到来电名时,心弦莫名有些紧绷。

    她接听电话,“喂。”顿了顿,感受到谢容与若有似无的注视。

    她声音发寒,说:“我在准备和我的丈夫吃饭,有什么事情你简短说。”

    会所经理本来想据实告知,但一听姜矜口风,瞬间明白有些话不能明目张胆说出来。

    他说:“姜总,您那个包厢在装修,暂时不能在里面吃饭,要不然您换一个地方,去杏霭流玉怎么样?”

    谢容与听见了经理的话,他微微一笑,看了看一门之隔的地方,温文尔雅说:“换一个地方也很好。”

    姜矜接完电话,脑子里多了一种猜测。

    这个包间里很可能有人,那个人就是林逾白。

    谢容与伸手去牵住姜矜的手,握住她指尖的那一瞬,他微微抬眼,“矜矜?”

    他又伸手去触她额头,“冷吗?”

    姜矜缓缓摇头,克制住不往包厢看,“没事儿,可能太饿了。”

    她挽住谢容与手臂,强撑笑意,“我们去吃饭吧。”

    她拉着谢容与的手,快走几步,直到跟那间包厢远远隔开,她才像终于呼吸到氧气般松了口气。

    林下风致是她的包厢,每年只在九月末才装修翻新,这个时间不可能被装修。

    电话里,经理说了谎。

    经理应该听出她的口风,知道有些话不能当着谢容与的面讲。

    所以,姜矜猜测,她的包厢里一定出现什么出乎意料却又不能让谢容与知道的事情。

    唯一的可能性是——林逾白在她的包厢里。

    他在她的包厢里做什么?

    他到底想做什么!

    姜矜闭了闭眼睛,尽力保持平静,脸上不漏端倪。

    她的情绪太过紧绷,控制住自己的神情便已经竭尽全力,以至于,她没发现,谢容与的态度也已经悄然改变。

    他何其通透,她能看透的事情难道他看不透?

    在谢容与的包厢里,他们吃了一顿平静的午餐,吃完饭,姜矜后之后觉感受到这顿饭吃得太安静。

    她心底藏事,所以没多说话,谢容与为什么也这么沉默。

    不仅沉默,面色隐隐透着几分冷清。

    坐在他身侧,牵住他的手,姜矜轻柔询问:“要去我的休息室看一看吗?”

    她察觉到某些事情在隐隐超出控制,姜矜不愿意顺其自然发展,她想做些什么尽力挽回。

    多做一点事总是好的。

    谢容与笑了,好整以暇问:“你的休息室有什么好东西?”

    姜矜靠在他身上,手指漫不经心在他胸膛画圈,故作亲热说:“有一张七位数的床,睡着很舒服,你要不要试一试?”

    谢容与眼睫颤了颤,说了句好。

    姜矜的休息室有上百平,赶得上普通人家的住所。

    她的床是个有名的意大利牌子,阔大而柔软,走进来之后,姜矜邀请谢容与一起午睡。

    她说:“我准备了你的换洗衣服,隔壁就是浴室,洗漱的话也是很方便。”

    谢容与坐在边塌上,平静说:“有心了。”

    “你不开心?”姜矜抿唇。

    “没有,只是有点累。”他不想多谈。

    姜矜走过来,站在边塌前,垂眸望着谢容与,笑了笑说:“在你这里,我是不是没有一点信誉可言?”

    “有时候连我都觉得自己很过分。”姜矜坐在床上,姿态端雅,背脊笔直,雪白裙摆没有一丝褶皱。

    她轻声道:“我说过要跟过去一刀两断,但过去的事情总是打断平静的生活。”

    姜矜已经猜到谢容与态度转变的原因。

    她能猜到自己包厢有人,他未必猜不到。

    再者说,“林下风致”的“林”也确实碍眼。

    说完话,姜矜微微垂眸,整个人透着一种故作坚强的柔弱。

    谢容与抬眼,眼眸微动,望着她。

    “你愿意给我一点时间,让我跟过去切割吗?”姜矜说:“我的生活里再也不会有其他的痕迹,我的包厢里也不会再有其他人,我的心里只会有你,好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