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兰是当年她的陪嫁,看着姜矜长大,让阿兰照顾姜矜,她放心。

    姜矜连忙拒绝,“阿兰奶奶都六十多了,颐养天年的年纪,您别让人奔波。”

    姜矜喝完中药,调好财经电视节目,让陈如锦打发时间。

    她又去煮咖啡。

    将现磨咖啡递给老太太,她又去收拾次卧,好让老太太有个午休的地方。

    陈如锦端着咖啡,见姜矜拖着病体忙来忙去、脚不沾地,罕见良心发现,道:“哎,你累不累啊?歇一会儿!”

    姜矜确实有点疲倦。

    但这些事自己不做还指望陈如锦做吗?

    比起自己,陈如锦才是真正的十指不沾阳春水,是出嫁有八个陪嫁丫鬟的陈家大小姐。

    收拾完卧室,姜矜脑袋有点晕,她扶着门框清醒片刻,而后跟陈如锦说:“我去睡会儿,有事给物业管家打电话,你累了就去次卧躺一会儿,智控面板在玄关上。”

    陈如锦望着她,点头,“你去睡吧,别担心我。”

    姜矜前脚进卧室,后脚陈如锦就给谢容与拨电话。

    她语气冷淡,“我有事找你,你回国一趟。”

    她对一个心机深沉、狼子野心的男人没有好态度。

    那边应该是舞会,她听到轻柔的钢琴曲,还有叽里呱啦的英语。

    那边,谢容与态度温和,礼貌中透着一丝疏离,“祖母,不好意思,我这里实在走不开。要不,过几天,我去老宅亲自拜访您?”

    “过几天是几天?”

    他温声,“一周内。”

    陈如锦冷笑,“姜矜病了,你爱回不回。”

    谢容与改口速度之快令陈如锦瞠目结舌,“今晚我就回去。”

    挂了电话,谢容与抬手叫来高盛,他言简意赅,“我马上回国,后续事情交给副总处理。”

    高盛从应酬中抽身,惊讶,“国内出事了?”

    谢容与垂眸,点头,“确实出了事情。”

    高盛以为是林若出事,不敢怠慢,跟主办方说过,便离席打算陪着谢容与回国。

    谢容与却不要他跟着回国,“你留在这里有备无患,另外。”顿了顿,他道:“我买给矜矜的礼物你亲自让人派送回国。”

    他赶时间,没时间去拿礼物。

    礼物?

    高盛察觉出什么,他小心问:“是太太那边出现问题了吗?”

    “出事”这个词显得太严重,他不敢将这个词放在姜矜头上,免得大老板觉得他晦气。

    谢容与凝神,“她生病了。”

    高盛松口气,含笑说:“您这时候回去,刚好能刷刷太太的好感。”

    谢容与说:“我只是担心。”

    现在,他什么使心机的心思都没有。

    他只想回国,早点看看她。

    姜矜做了很长很长的梦。

    这个梦并不美好。

    粘稠凄红的血溢满雪白的浴缸,长发女人面如金纸,手腕疤痕深重丑陋,整个浴室都充满浓厚地血腥气。

    她赤着脚,踩在浴室地板上,冰凉刺骨,半跪在地上,伏在那个女人身边流着眼泪喊“妈妈”。

    但她再也不会睁开眼。

    醒来后,姜矜伸手指摸了摸眼睑,摸到干涸的湿润。手腕的动作牵扯到针头,袭来一阵尖锐刺痛感。

    她回神,注意到床头挂了点滴袋。

    刚想起身,卧室门被很轻推开,室外的阳光透到昏暗卧室里,一线阳光照了进来。

    透过光,她望见那道修长挺拔的身影。

    他手里端着药,姿态清雅,温和说:“醒了?”

    姜矜以为在做梦。

    这个点,他应该在纽约谈判,而不是出现在国内,出现在她的卧室里。

    姜矜撑起身体坐起来,艰难捋清思绪,轻声道:“跟gr资本的谈判很重要,这是三合集团下个季度的投资重点,你不该这个时候回国。”

    谢容与将药放在床边柜上,缓身坐在她身侧,凝视着她,温声道:“项目再重要,也不如太太重要。”

    姜矜低眸,“用不着哄我。”

    谢容与握住她一只手,细嫩易折,垂眸,声音清润温和,“姜矜,财富从不是我的奋斗目标,你才是。”

    他说:“想要积累更多的财富,只是为了更配得上你。”

    卧室寂静,藕荷色窗帘隔光,整个房间陷入昏暗中,只有他清润的声音缓缓流淌。

    姜矜雪白莹润脸颊泛红。

    她心想应该是屋里太暖和了,所以她会脸热。

    “那,我再睡一会儿吧。”她不知道该做什么回应来使自己显得从容又优雅。

    谢容与很淡笑了下。

    他按开床头的白色鸵鸟毛灯,唇角的笑意被姜矜看见。

    “你笑什么呀?”姜矜故作冷静。

    谢容与挑眉,“那你脸红什么?”

    姜矜:……

    她是不会承认害羞的,京旭集团首席执行官永远优雅大方、冷静克制,那种小女生才会有的表情她坚决不会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