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对戒指还是燕城五爷爷给的,勋氏的旧物,民国的老金子。

    戒指上面镌刻的不是花纹而是《诗经》里面的一句话。

    勋世奉戴着的这枚刻着,生死契阔;另外一枚,现在也躺在黑色的丝绒黑子里面,放在床头,那枚应该属于我,上面刻着,与子成说。

    我,“为什么想起来戴戒指?”

    “我已经结婚了。”

    他的声音似乎挺不出情绪,也没有起伏,只是很平淡的阐述了一个事实。平淡到无趣的地步,可是,就在那一刻,心口陡然好像裂开了一道缝隙,有热热的东西流淌了出来,糊住心口。

    其实,这么久,我有的时候总是暗自想过,见到这个男人的时间不对,地点不对,有的时候,甚至觉得连人物都不对。

    如果,我们当时在万荷千峰园相遇,我只是苏家的孙女,而他只是勋家的少爷,我们之间的关系只是家族的联姻;又或者,我们在纽约相遇,我是trity的毕业生,他是康斯坦丁的大boss,我的老板,我们之间会不会又是另外一个米兰达和比尔盖茨的办公室爱情传奇?

    无论哪一种情况,也比现在这样,隔着前世今生,巨额财富,谜团加着谜团的情景要简单许多。

    他从黑色丝绒盒子里面拿出另外一枚戒指,问我,“要我给你戴上吗?”

    “好。”

    他把这枚尚且还有他体温的老式婚戒戴在我左手无名指上,严丝合缝,似乎被调整过,完全就是我手指的size,半点不差。

    我忽然问他,“你,会不会有一天,你后悔娶了我。”

    他没有回答。

    我,“这一生这么漫长,……”

    “没有你想的那么长,其实人生很短。”他握着我的手指,“我刚开始创立a-tech的时候,周围的人都比我大,几年后,他们与我同岁,现在,他们比我年轻太多。alice,我大你许多岁,我对你,也许很多事情来不及后悔,这一生就已经结束了。”

    我,“……”

    “好,现在换我问你。alice,你后悔嫁给我吗?”

    我摇头,“现在不后悔。”

    “将来呢?”

    将来,……不知道。

    我忽然想到小的时候看电视,金庸的《倚天屠龙记》里面的一个场景。

    宋青书对周芷若说他爱她,至死不渝。

    可是周芷若刚刚经历了同张无忌的婚变,变得十分极端,她冷笑着对宋青书说,不到死的那一刻,不知道是不是至死不渝。

    接下来,在周芷若少林大发威风,‘天下英雄莫能当’之后,宋青书死了,他死前对周芷若说,他到这一刻还爱她,他用自己的一生做到爱她爱到至死不渝。

    我看着他,“能不能以后回答你?”

    “好。”

    他话音刚落,我双手抱住他的肩膀,拉下来,同他亲吻。

    正弄到不可开交,忽然一声很轻很轻的咳嗽声,卧房虚掩的门被象征性的敲了几下,没有被推开。

    ax大叔那种特别严正的声音在门外响起,“少夫人,少爷,客人到了。”

    第26章

    名媛设计师,徐樱桃的表姐,大名鼎鼎的李轻轻的礼服到了。

    这是礼服修正之后,我第一次试穿。

    徐樱桃的眼神毒辣到极点!

    按照他的意见,重新修改之后的礼服,完美贴身,似乎经过了严苛的数据计算一般。它的美丽是犀利,甚至是凌厉的!

    它拥有一箭洞穿的旷世之美。

    我把它穿在身上,似乎我就变成了电影的化身,——我是海棠,我也是尖刀!

    我单手抬高,一直挽着长发。

    站在镜子前面。

    助手帮我系好最后一根绸带就离开这里。偌大的古老的、仿若19世纪欧洲宫廷一般的厅堂里面只有我们两个人。

    我松手,长发滑落,垂落腰间。我刚洗完澡,依旧有些潮湿的头发,似乎飘荡在海面下面浓密卷曲的海藻。

    光脚站在红色编织着金丝的阿拉伯地摊上。

    柔细的白纱,做出长长的裙尾,拖在身后,很像一个虚幻的世界开了一道缝隙,从这里面,可以看到另外一个梦境。

    一切都是纯净的,白色,好像没有被触摸到一般,仅这一刻,足以永恒。

    然而,这只是错觉。

    我的脖颈,锁骨,还有肩膀上深深浅浅的青色的痕迹破坏了这种白色带给别人的意境,标示着,我已经被人触摸了,就好像是被人印上脚印的皑皑白雪,被狮子咬住咽喉的白色的羚羊,又或者是,……早已经被享用过的祭品。

    i was a virg long long ti ago……