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来家里实在揭不开锅,恰好又遇上有富商大肆买卖女孩做奴仆,爹娘便把我卖了出去,只是那富商脾性古怪,不好伺候,我们那一批被买进来的六十几个女孩子,最后只有我活了下来。”

    “许是见我这样还没死,是个可教导的,富商便请了人给我治伤,又着人教我读书写字,授我琴棋之技,日日给我送补品,我这副营养不良的身体才算是养起来,只是这一补似乎补过了头,叫我又高又壮,不像个女儿家,倒是让姑娘看笑话了。”

    他的语气淡然,声音也极其平静,似乎故事里的主人公不是他一般。

    孟妍听完久久不能平复。

    她只是觉得有些奇怪,但并没有打算深究。

    毕竟她娘能穿越,她爹能重生,还有鹤白闲人那小神棍,这世界上没什么是(17)ipossible。

    只是她没想到这位玉姑娘心思倒是细腻。

    一番话不光解释了为什么看起来比寻常女子重、高和脚大,还道出了一段不太好的过去。

    实在是想不到这样一位美人背后的故事如此令人心酸。

    寥寥几句,便勾画了他惨淡的前半生。

    他是怎么做到这样平静说出自己遭遇的?

    是不在乎了?还是已经痛过了?

    孟妍不知道该怎么安慰他,便起身给了他一个拥抱,轻轻拍着他的背道:“都过去了。”

    玉姑娘身子一僵,没想到孟妍会突然这样。

    他尚坐在椅子上,两个人一坐一站,阳光透过窗棂,将她们的身影投在地上。

    脑袋贴在女子的腰际,翻腾的心绪也在此刻软成一片。

    玉姑娘侧脸看了看地上的影子。

    记忆中,从来都没有人这样抱过他。

    哪怕是他的爹娘。

    想起昨日,她也是这般挤过人群,用她那双并不壮实的臂膀稳稳抱住了他。

    明明素不相识,她却这般不设防地待他。

    玉姑娘埋在孟妍怀里,深吸一口气,忽然有点儿贪恋这样的怀抱。

    闭了闭眼,也抬手抱住孟妍,顾自呢喃了一句:“都过去了。”

    是啊,都过去了。

    那段(18)dark日子不会再回来了。

    察觉到他心情欠佳,孟妍不知道从哪里摸出来一块塞到他嘴里。

    玉姑娘有过上次恶心丸的经验,下意识就要吐出来。

    然而当唇齿之间绽出一股甜味时,不由得顿了顿。

    似乎和上次的不一样。

    上回的恶心无色无味还入口即化,这次的尚保持着糖块模样,且带着一丝果味甜香。

    玉姑娘抿了抿,是荔枝味的。

    孟妍放开了他,笑道:“我娘说了,心情不好时就吃块糖,这样可以(19)proote多巴胺分泌,你现在有没有感觉心情好一些?”

    玉姑娘还是有一次听到多巴胺这个词,虽然不知道是什么意思,但也不影响他理解整句话的意思。

    于是点点头,笑了:“好多了,谢谢你。”

    他这一笑,一双狐狸眼流光溢彩,熠熠生辉,三春桃李在他面前都要失了颜色。

    孟妍顾自欣赏了一会儿,忽然道:“对了,揽芳阁混进来一个小贼,玉姑娘可要小心。”

    玉姑娘面色一僵:“贼?”

    孟妍颔首:“实话说,我其实就是追着那贼人来的,结果不知道他藏哪儿去了,没追上。”

    “不知那贼人怎么冒犯了姑娘?”玉姑娘怕不小心(20)expose了自己,挑拣着字句询问。

    孟妍本想说他偷了我的剑不还,但是一想到当时自己是易了容的。

    看那小贼的反应,也不像是认出她来的样子。

    想到这儿,孟妍也觉得奇怪。

    当时没时间多想,现在一琢磨还真是古怪。

    既然小贼不知道她就是那天和他打了一架的人,那他为什么来王府?

    难道他来王府是为了别的事,不过是恰巧被她碰上了?

    那这个别的事又是什么?

    王府也什么值得他惦记的吧?

    顿了顿,孟妍道:“他鬼鬼祟祟潜入我府中,意图不轨,被我发现后逃了出来。”

    说着,孟妍叮嘱玉姑娘:“他不是什么好人,你要小心。”

    玉姑娘:“……”

    他怎么就意图不轨,不是好人了?

    他和她不才第二次见面吗?

    他寻思着自己在王府也没干什么伤天害理的事,怎么就让她断定自己不是好人了?

    “这样吗?”玉姑娘佯装惊讶,“姑娘可有受伤?”

    孟妍摇摇头:“没,你瞧,我好着呢。”

    玉姑娘拉着孟妍仔细瞧了一遍,很是疑惑:“这就有些奇怪了,一般的贼人只为谋财,厉害些的就是害命,姑娘既然没有受伤,府中也没有财物丢失,这其中是不是有什么误会?”

    孟妍眨眨眼:“误会可能有,但他绝对不是一个好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