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到了满意的回答,顾天临彻底松了一口气。

    陆耀先点点头,并没有再表态,只说:“孩子,你先出去等一会儿。我和你父亲有事情要说。”

    宋知意出了宴会厅,这个结果和她想象中的相差不多。

    起码的陆老爷子的火是被压住了。

    她前脚刚出门,一个熟悉的身影从她身边擦肩而过,径直走进了宴会厅。

    宋知意很快反应过来,她是今天早上,在酒吧给她送早餐的小姐姐。

    可她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呢?她为什么又进了陆耀先所在的宴会厅呢?难道她在这儿工作?

    宋知意来不及多想,她现在要找到那个给她报信的服务员,弄清楚到底怎么回事,又是谁在暗中帮自己?

    第5章 植物人的真实身份

    宋知意跑遍了诺大的集团酒店,也没有找到刚刚的服务员,却等到了陆天临。

    他像是刚从宴会厅里出来。

    此时,他的脸上心虚卑微的神情早已不见,只留下一层明显的阴霾。

    他这副表现,宋知意早就料到了。这样大的事情,里面的气氛怎么可能会愉快呢?

    看顾天临现在这个样子,联姻泡汤了也说不定。

    宋知意内心叹了口气,尽人事听天命,陆家要真是不联姻了,也是给顾家一群自作聪明的人自己作没了。

    这次拿不回舅舅的公司,她以后再想办法就是了。

    跟着顾天临出了酒店,宋知意有种不好的预感。

    在这种情形下顾天临还能镇定自若,甚至比平日里施加在她身上的狂风暴雨更让人感到恐惧。

    顾天临和宋知意离开后,宴会厅只剩下陆耀先还有苏河。

    苏河有些担心老爷子的身体状态,但事情已经出了,就需要有人制定方案,给那些躲在暗处看戏的人一个结局。

    “陆董,需要对外宣布两家联姻取消吗?”苏河询问道。

    陆耀先眯着眼,没有回答,为了陆氏的稳定,这件事他还需要更加长远的考虑。

    按理说,他也差不多要到退休的年龄了,可照陆氏现在的情形,让他实在是放心不下啊。

    还有他的儿子,如果没有老子是坐镇,只靠他一人能撑起这诺大的陆氏吗?

    陆耀先慢慢地站起身来,因为年纪大了,行动起来已不像年轻时候那样敏捷了。

    “苏河,他回家了吗?”陆耀先问道。

    苏河快速回应到:“是的,陆董。”

    见陆耀先拿起了拐杖,苏河顺势扶住他往外走。

    陆宅。

    因为今天日子特殊,大部分佣人们都已经放假,只留下了少部分陆家心腹在府上处理家中事务。

    中午阳光正好,细细密密地洒在房间的病床前。

    在不知不觉之中,时间匆匆忙忙。这位“陆家少爷”已经在这张病床上躺了八年了。

    房间内,一位西装笔挺的男人正蹲在床边,拧着手上的毛巾。

    确认拧干后,他站起身来用手中的毛巾轻轻擦拭着病人没有知觉的脸颊。

    病人面部烧伤严重,已经看不出来原来的模样了。

    男人一遍又一遍,从脸颊到脖颈,再到手臂,双腿……。一系列的动作像是经过了反复练习似的,流畅细致。

    做完了清洁工作,他开始给病人按摩,像感受不到疲惫似的,全神贯注,一遍又一遍……。

    直到进门的两人打断了他。

    “你先出去。我和陆熠闻有话要说。”苏河还没来得及进门,就被陆耀先支开。

    正给病人按摩的男人抬眸看了一眼来人,并没有说话,只是小心地帮陆怀安盖好了被子。

    苏河关了门离开,房间里便只剩下压得人透不过气来的沉默。

    这两年,陆熠闻回来后,只要有机会就会到陆宅来,给“陆怀年”清洁按摩。

    床上躺着的,其实并不是真的陆怀安,而是陆怀年最好的兄弟林寄北。

    那场火灾,给他们带来的伤痛,是是永远无法抹平的。

    夏末的风顺着窗户往里房间里灌,陪在林寄北身边的两人都没有开口。

    明明没过多久,病床上的阳光早不知道跑到了哪里,可陆寄北还是那样安静地躺在那里。

    明明是风华正茂的年纪,可于他而言,偶尔能看见太阳都是一件奢侈。

    陆熠闻抬头看着陆耀先,沙哑道:“爸,八年了,小北还是这样,他什么时候才能睁开眼睛看看外面的阳光?”

    他顿了顿,语气中夹着难以掩盖的愧疚:“是我耽误了小北的一生,本来躺在病床上的应该是我。”

    陆耀先听着揪心。

    躺在床上的并不是他真正儿子。

    但当年,是他救了陆熠闻,也是他替陆熠闻在这床上躺了八年。

    在他的心里,无依无靠的林寄北早就和陆熠闻一样,是他的亲儿子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