埃瑞森示意:“您接。”

    是安格塞斯。

    宁柚接起,面色平静听对方起了个头,瞬间皱起眉,啪地给虫挂断了。

    他抬起头:“埃瑞森,我突然想玩了。”

    埃瑞森:“………………”

    他微笑着,“只要您开心就好,我的阁下。”

    他仔细为宁柚佩戴装备,讲解初级掠地飞行的注意要点。

    【已经给宿主下载好全套指南!不用担心!这种级别的飞行难度对于宿主来说小菜一碟~实在不行也可以让系统接管你的身体控制嗷qaq】

    “你就是自己想玩。”

    宁柚在关掉光脑前,顺手打开数据库的约会程序看了一眼。

    果然,在他注册登入之后,他的“待处理”栏立刻被塞满各种自荐信息,他现在就可以任何选择一位雌虫通过约会申请。

    一旦审核通过,他的账户自动接收对方预缴纳给数据库的星币,进入商定合约期的流程。

    满栏虫员信息滑不到尽头,宁柚扶额。选择【全部】和【不限】后,预约不到其他阁下的雌虫全都蜂拥而至,他有点眼花缭乱了。

    【嘤!话说安格塞斯刚刚和你说了什么!】

    “你多感谢他吧,”宁柚说,“他居然问我多久回去。有病。”

    系统打哆嗦:【是……是吼。qaq这个混蛋气跑宿主,还敢妄想宿主自己回家!给他脸了!!上辈子是块毛巾这么拧拧巴巴!!】

    一虫一统骂得神清气爽,直到埃瑞森探出手环在宁柚腰间:“阁下,需要我陪伴您吗?”

    “谢谢你,埃瑞森。”他不计前嫌似的露出个乖巧的笑,“不过这次不用了。”

    腾空而起的时候,系统接管了宿主的身体控制,承担他感官的所有负重,唯一为他保留视觉作为感知外界的通道。

    【宿主,会害怕吗?】

    “这样还好。”

    他睁开眼,旷野逆流的风吹起额发,世界向他缓缓展开。气温微凉,风声掠耳,但他感觉不到身体的重量,视觉信息在混沌的感官中不定篡改,时而来去的眩晕将他紧紧包裹。

    ——幼时的宁柚是家中末子,拥有一张洋娃娃面孔的他,那个时候已经很会撒娇。

    “我要出去玩!”小宁柚扑通跳进水槽,满身湿透。

    在保姆惊慌失色的呐喊中,他笑着伸出白白嫩嫩的小手,像只顽皮的奶猫。

    “抱抱……”

    “抱抱我。”

    他的脸蛋红扑扑,一双大眼睛忽闪忽闪,生动得像蝴蝶翅膀。

    小宁柚的甜言蜜语令保姆松口,却照看疏忽。站在高高的台阶上,宁柚不慎坠落,昏迷三日才缓缓转醒,险些落下病根。

    后来,他再不被允许独自进入一切危险区域。失重的恐惧从他的记忆深处抽离,潜入心脏,成为一个随时触发的机关,如箭在弦,亟待释出。

    ……

    【芜湖!刺激~】

    他脑子里的东西仍在兴奋大叫,【实在是统生满足!】

    【等……啊啊等等等等等……】

    声音开始卡顿,像磁带搅绕。

    宁柚闭眼,忽然毫无征兆地取回控制权,抓在操纵绳上的双手松开。

    像是觉得有趣,他便直接做了。

    【等等等一下……】

    【你疯啦!!!!】

    他停在半空,双目睁开一隙,那双赤亮的瞳孔色泽热烈却是满目薄情,在雾霭弥漫的空中,明亮流转,恣意疯狂。风与雪,与草与花与神的一切造物好像都不能将他概括。

    ……因为他不是一个虫族。

    在这里,哪怕神也无法束缚他的自由。在他的指令下,不能够被现实意义解答的一切全部挣扎出笼。

    放弃吧,安格塞斯。

    宁柚偏头看向斜后。

    那回眸转瞬即逝,视线定格在坠落的前一微秒。

    ——哗!

    他并未下落,蝶族展开的宽阔翅翼托起他的身体,从头顶至脚尖,他被严严实实裹住。

    哈、真好玩。

    呼啸的风中,小雄虫费力地从闪蝶翅膀里钻出脑袋,呼吸碎成片段。他快要窒息,抓着那个蝶族翅膀的一端边缘,竭尽全力平复。

    他发泄般的用力掐住手中的东西,甩甩头发,细细碎碎地淋下一片金属蓝的鳞粉。

    鳞粉落在他的肩膀和眼睫,宁柚打了个喷嚏,圆钝的指甲陷进栅栏状鳞片的缝隙。

    他的额头抵在军雌的胸口,恶狠狠地骂。

    人类少年的斥责不痛不痒,明明知道毫无力量,却偏偏要说、偏偏要讲。

    ——不要太用力地抱我,我会痛的。

    可那个虫族理解错了。

    他抱得更紧,环住宁柚的身体,动作间竟有些微惧怕般的颤抖。他并不擅长温柔,伸手覆在雄虫的头顶,僵硬地,安抚似的揉弄,把他整个虫揉在怀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