宁柚嘴角抽了抽,不知如何描述。

    如果不是他这样问,小雄虫大可跳上沙发,颐气指使,让他帮自己揪出那个切蛋糕的虫。

    可他这样一问,宁柚有点迷惑,难得地犹豫起来。

    只是漏掉一颗草莓,罪……不至死吧。

    “我来说。”小虫崽的声音响起。

    宁柚看向兰若,对上他的目光,便听小虫崽清晰道:“每一个虫分到的蛋糕上面,都有一颗草莓。”

    “嗯。”黑发雄虫点点头,示意他继续说。

    兰若:“但是,柚柚没有。”

    他抬起头,水灵灵的眼睛望着宁柚,眼神似有一些悲伤。

    “……柚柚伤心了。”

    ——所有虫,全部倒吸一口冷气!

    “放肆!”

    一个雌虫眼中燃起怒火,用力拍桌!

    宁柚被那一声巨响吓得闭眼,很快又缩成了毛线球,下意识窸窸窣窣地往黑发雄虫身后躲。

    不是要骂他……吧。

    小雄虫迟疑地想。

    他躲在大虫后面,露出脑袋,睁大双眼,眼中全是胆怯。

    【……】

    系统沉默片刻。

    【貌似不是的,宿主。】

    果然,那虫又怒气冲冲斥道:“是谁?!竟敢对待阁下如此无礼!”

    “立刻站出来!”另一个虫阴着脸说,“不要等待菲雅阁下出面,亲自审判你的罪行。”

    宁柚一脸懵:“?”

    阿?

    发生什么事了,怎么就要审判了阿?!

    就连系统也是一身冷汗。

    它全然没有弄清楚,短短的几分钟里,宁柚是如何让一间和乐融融的房间变成现在剑拔弩张氛围的。

    它的宿主……

    本事老大了!

    似乎是察觉到小雄虫的胆怯,黑发雄虫,即菲雅阁下,转过身牵起宁柚的手,注视他的目光无比温柔,“别害怕,阁下,一切交给我。”

    他的声音有一种神奇的力量,竟让小雄虫渐渐心安。

    宁柚呆呆望着他。

    居然……一点也不觉得,是他在找事……?

    从前他也常常听见这种话,从别人口中,到达别人耳里。

    但没有人对他说过,大人们如出一辙地相信宁柚是个不会受委屈的孩子,因为,通常情况下是他让别人委屈。

    “一切交给我。”

    某种奇怪的情绪开始在宁柚心腔流淌,他不太自在,垂下脑袋默默不语。

    菲雅见状,神情更加严厉,转过身,斩钉截铁说:“在圣地,如果怠慢了阁下——无论是谁,都将付出代价。”

    “现在,请你自己站出来。不要等待我们浪费兰若阁下的生日时间,对你进行调查。”

    就连一贯温吞的兰若,也皱着小脸,轻哼说:“没错。”

    ……这小虫崽,变脸也太快了吧?!

    宁柚震惊看着他气鼓鼓的模样,微妙地感到有些好笑了。

    但他还是咬住嘴唇,低头不说话。

    所有虫都神情凝重,聚精会神要为他揪出切蛋糕的犯虫,他要是在旁边偷乐,可能才真的会被扔出去叭?!

    所以……所以到底是为什么,因为那种无聊的事情在这里开审判大会阿!

    【找到了,宿主。】

    【原因是——】

    系统说,【情绪不佳,极有可能导致雄虫腺体信息素紊乱。】

    【如同人类,长期心情低落可能造成内分泌疾病,在脆弱的雄虫身上,这一病因的威胁性则被无限放大,严重便可能危及性命!】

    【宿主,他们是真的要为你抓出切蛋糕的犯虫,然后送上法庭啊。】

    宁柚:“……”

    真是服了。

    他只是有事没事作一作,并不想把小虫崽的生日宴会变成违法犯罪现场!

    宁柚清清嗓子,手指从袖子里伸出来,软绵绵地拉了一下菲雅的衣角。

    “阁下,谢谢您。”小雄虫认真说,“不过不用了……我,那个。”

    宁柚有点难以启齿,耳根微微泛红。

    他低着头,一鼓作气:“只是一颗草莓而已。若若给过我了,我也吃、吃了。”他含含糊糊,最后几字声音细如蚊蝇。

    啊啊啊啊啊啊!

    他是被逼无奈,才在这里陈述自己到底干了什么幼稚事情!气死他了,他从来做什么事情不是顺着自己心意,爱咋咋地?

    怎么,他今天从小虫崽手里抢颗草莓,还得铁骨铮铮告诉所有大虫,自己,一个成年虫,居然做了这样一件令虫不齿的事情!

    简直是公开处刑!

    那可是个虫崽,还是今天的小寿星!

    宁柚尴尬得头皮发麻,视死如归地想,下辈子一定好好做虫,再也不……

    “您是在开玩笑吗?阁下!”菲雅道,“噢——我的虫神。我已经很久没遇见过像您一样善良的虫。兰若,快说谢谢阁下。如果不是宁柚阁下包容,今天的生日宴会应当提前结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