宁柚:“远。要远很多。”

    “啊!”兰若惊讶地瞪大双眼,“那,你还能回家吗。”

    “我不知道。”宁柚说,“其实,回不去也没什么……圣地的小楼,也算我的家吧。”

    说完,他蓦地一滞。

    他怎么又一次生出留在这里的念头?

    “不对,柚柚。”

    “嗯?”

    兰若挪动身体,往白毛线球又靠近了些,语气认真,“那不是家。柚柚的家里,应该有柚柚的爱虫。”

    “……我习惯一个虫待着。”宁柚说,“不对,你才多大,整天就知道爱啊恋啊什么的!是不是西铂尔把你带坏的!”

    “西铂尔才不会说那种事情。”兰若撇撇嘴,“他就是个笨虫。”

    宁柚:“……”

    是谁一脸崇拜地说西铂尔拥有魔法来着?!

    “其实。”兰若伸出小手,捏住宁柚的袖子,晃了晃。“若若想让西铂尔用‘魔法’让你开心。”

    “可他是大笨虫,柚柚识破了。qaq”

    宁柚:“00。”

    是个虫都不会相信好吗?!

    宁柚怀疑自己在圣地阁下们的眼中,真的变成了傻白甜虫设。

    可是。

    他今天没演任何虫啊?!

    他真的,从没有想让这种事情发生啊啊啊啊啊!

    在他团在毛茸茸的帽子下面怀疑虫生的时候,小虫崽不知从哪里变出来根蜡烛,噗地插进宁柚那盘快要融化的草莓蛋糕上。

    宁柚惊道:“这是……”

    “若若还没有吹蜡烛许愿……吗?”

    “我没有愿望。”兰若奶声奶气,“我过得很幸福。”

    他抬起头,安静地望着宁柚,伸手拨开他的帽子。

    “我把愿望送给柚柚。”

    小虫崽说,“希望柚柚,早点回家。希望柚柚,永远……唔不。希望柚柚,开始幸福。”

    系统一直在倾听两虫对话,闻言,一时失语。

    原来……原来兰若让宁柚陪伴他度过生日,竟然是为了这件事情。

    “明明是若若的生日。”宁柚蜷着膝盖,把眼泪全部憋回去。

    他的声音闷闷传出,“却让我来许愿。”

    “……会被神认为在作弊的。”

    他根本不是个虫族,居然也开始相信虫神的存在。宁柚想笑,却怎么也发不出声音,几乎哽咽。

    “不会!”兰若跳下沙发,紧张地四处张望,“我们悄悄地,悄悄地,不让任何虫看见。这样就没有虫会向祂告发!”

    不可能的。

    宁柚想,祂什么都能看见。

    “快跟我来。”小虫崽拉拉他的手指,催促道。

    宁柚半推半就,端着那盘蛋糕,被小虫崽拉出闹哄哄的房间。

    夜幕已至,他们牵手踏上走廊,小步奔跑。喧嚣和灯光渐渐远在身后,他们逃离退潮的昨日。

    天台。

    兰若小心翼翼摸出大虫给他的火晶石,擦了几次,都没能擦出火星,急得快要掉泪。

    宁柚只好接过去,用系统指导的方法,擦出火焰。

    那盘蛋糕被放在天台边缘,奶油已几乎融化,弥漫的奶香被风吹散。

    两个雄虫蹲在后面,以手挡风,终于见到蜡烛上燃起一簇小小火苗。

    在夜风中,宁柚头发被吹得凌乱,依稀将视野挡得模糊不清。他抬起手腕,把碎发别在耳后。

    “快,”许是担心声音也会惊灭那微弱的火苗,兰若声音很轻,“快许愿吖。”

    “好。”

    宁柚双手合十,垂下脑袋。

    将要闭眼的一瞬,他忽然皱起眉,余光瞥向楼下某个角落。

    熟悉的身影,熟悉的花束,熟悉的烦躁涌上心头。

    宁柚:“……”

    什么啊!

    那家伙怎么回事。

    宁柚恍恍惚惚记起来,他好像说过不让军雌靠近住处。

    也不知从什么时候开始就在外面等,连条讯息也不发,就这样傻不拉几站在外面吹冷风。

    真是……

    “柚柚,怎么了?”小虫崽眨巴眨巴眼睛,“啊啊,要熄灭了。”

    宁柚回神,看着奋力用小手去拢住火焰的兰若,心脏出乎意料地温软。

    他说,“没事。”

    又说,“我要许愿啦。”

    他半跪在天台的水泥地,双手捏拳抵在额间,忽然觉得很是荒谬。

    一滩融化的草莓蛋糕,一根快要熄灭的蜡烛,粗糙的地面硌得他膝盖细密生疼。

    耳边是呼啸的风声,宁柚从未想过有一天,他稀里糊涂一身睡衣,在这样简单到可以称之粗陋的地方,对着一团奄奄一息的火,向不存在的神明发愿。

    如果。

    ——如果存在。

    他的一秒突然变成慢镜头,被拉得很长很长。

    在奶油、草莓、还有蜡油燃烧气味的风里,一些难以腐朽的东西好像烙印在他的时间海,尽管那么短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