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喂?您是哪位?”

    “小景——”

    保安看不下他这么磨蹭,直接把手机拿了回来,客客气气地道:“谢先生,我是曲水九宅的安保人员,是这样的,今天我们发现您家附近徘徊着一个可疑人员……”

    他把情况叙述了一遍,谢景这下总算是明白了,只是他还没说上话,耳边就响起了严正洲的声音。

    “小景,你上哪儿去了?”

    “正洲?”谢景回答,“我和师兄出来看一个瓷窑,离得太远了,要过两天才能回去。”

    他们这次是跟着金铃市的艺术风采协会一起,去青鸿山的窑口看几件新烧制的成品,每个人还都尝试着自己也烧了一件,但是他手比较粗笨,烧出来的不怎么好看,打算明天再试一次。

    电话响起的时候,谢景正在拍摄夜晚窑口的照片,想收集下来填充自己的灵感库。

    “我给你发了短信,还以为你看到了。”

    严正洲扫了一眼手机,果然从一大堆未读里找到了谢景昨天给他发的短信。

    因为工作信息太多,他的短信直接被淹没了。

    严正洲这下只能把责怪的话咽回肚子里,“那你什么时候回来,还有,这个密码锁怎么换了?”

    之前的密码一直都是他的生日。

    谢景这才想起什么,“之前我妈妈说这个门锁好像坏了,后来她帮我找人换了锁,设的是我生日,我忘记跟你说了……”

    之前严正洲一直不回消息,他一忙就给忘了。

    严正洲刚想按密码,忽然皱了皱眉。

    “……你妈过来了?”他手也收了回去,脸色忽然很冷,“她过来干什么?为什么不提前打声招呼?我跟你说过我讨厌不请自来吧?”

    谢景怔了怔,指尖也下意识地缩了缩。

    “抱歉,她之前没来过的,就只有这一次。”他懦懦地解释,“是因为我生病……”

    严正洲打断他:“她来为什么不和我说?为什么等到现在我问起来,你才告诉我。你总是这样,我就想问你一句,这到底是你的房子还是她们的房子,是不是他们想来就来,想走就走——”

    一旁的保安实在听不下去了,劈手把手机夺了回来,按下了挂断键。

    严正洲一阵惊愕,“你——”

    “你什么你啊,没听人家说是因为生病了吗?”保安不耐烦地道,“人家生病了,家里人过来照顾有什么不对?我听你话里的意思,这房子也不是你的吧?既然没写你的名字,那你叽叽歪歪个什么劲啊,大男人这点肚量都没有,还好意思说是人家对象,要点脸吧!”

    严正洲刚要怼回去,就听到身后传来两道附和声,“就是啊。”

    转头一看,隔壁邻居不知道什么时候出来了。

    曲水九宅是一梯两户,外面闹了那么大的动静,隔壁的小夫妻早就听到了,一开始只是贴在门后面听八卦,等听到严正洲电话里的内容,两人实在忍不住了,出来公正地说了几句。

    “要我说,你们俩都是大男人,也没什么老婆不老婆的,非要争个男女位干啥,别不别扭?直接就说我爱人呗,又不丢分。”

    那小夫妻里的男人抱着胳膊,冷眼道,“而且咱们国家也还没通过同性婚姻法,兄弟,你这还没进家门就瞅着人家房子,何必呢?住着人家的地儿,还要人家爹妈不能过来看望,孩子生病了都照顾不了……”

    “这话说出去,不知道的还以为新时代动物能化成人形了,抢窝杜鹃成精了呗?”

    这大哥带着点山省的口音,说话那叫一个犀利,听得保安都想给他鼓掌了。

    严正洲脸色铁青,但是看他们人多势众,只能暂时咽下了这口气,一言不发地拖着行李箱往电梯口走,离开前还不忘狠狠踹了入户门一脚。

    等他走后,几人面面相觑一眼,同时摇了摇头。

    女人拍了拍丈夫的胳膊,以示表扬,回头从玄关那儿抽了张纸,帮隔壁户主把门上的脚印擦干净,重新变得洁净锃亮。

    ·

    谢景回到民宿时,一脸心神不宁。

    张晓原先在次卧整理资料,出来倒水时看他坐在沙发上出神的模样,顺口问了句:“怎么了?”

    谢景回过神来,摇摇头。

    他虽然不说,但这副神情……

    张晓大概也能猜到。

    “来吧,和哥好好聊聊。”张晓把手里的那杯温水递了过去,坐到谢景身边,开口就一针见血,“是又和严正洲吵架了吧?”

    谢景握紧了水杯。

    张晓只问:“你是怎么想的?”

    谢景摩挲着杯沿,不说话。

    半晌后,他才低声说:“我不知道。”

    这是他第一次恋爱,他没有任何经验,也没人来教他是对是错,这条路从始至终都是严正洲带着他走,谢景是真的不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