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跟院长说过了,把桂树移到后院去,离儿童生活区远一些,这样刘老师也能放心。”

    穆山显说着,瞥了眼系统面板上的录像提示,录像功能不知道什么时候打开了。

    他默不作声地把017关进小黑屋,中断了录像,继续道:“这几天去青鸿山采风了么?”

    谢景其实还想再问一些小青葵的事情,但是转念一想,过两天他就回去了,还是得亲眼看过一次才安心。

    “我们是昨天到的。”他回答,“其实这些我们也不是很了解,不过我有位朋友,他创办了个艺术风采协会,算是一个交流沟通的平台。正好最近有活动,我和师兄就跟着他们一起过来学习了,学到了很多东西……”

    “虽然行业不同,但很有借鉴意义。”谢景说得口干舌燥,下床摸着倒了杯水。

    穆山显道:“在听。”

    谢景闻言,笑了笑,“我知道你在听。”

    说起来,接触过后他才发现,穆山显虽然看起来冷淡,但实际上出乎意料地有耐心。

    那天他们从怀鼎山开到小青葵,一路上几个孩子也不是一直都能保持安静的。

    这个年纪的小孩儿天不怕地不怕,闹起来的时候谢景都有些头疼,但穆山显自始至终都没表露出一丝不耐。

    载他回市区时也是,谢景絮絮叨叨的时候,他看起来没什么反应,但其实一直在听。

    谢景不禁想起严正洲,很久之前,正洲也曾是个很有耐心很温柔的人,谢景练车时撞到树上,他一句埋怨都不说,而是急匆匆地过来查看他有没有受伤,担心他不开心,带他去吃好吃的餐厅,下次练车时寸步不离。

    温柔,内敛,又强大。

    不过工作之后,大概是事业上遭遇了一些挫折,严正洲性格变了许多。具体哪里变了谢景也说不上来,只是有些莫名的难过。

    他忽然陷入了沉默,穆山显静了一会儿,主动问:“困了吗?”

    谢景回过神,其实他不怎么困,但还是点了点头,“……有一点。”

    穆山显也没有戳破,“那早点休息。”

    “好,你也是。”

    “晚安。”他说,“谢景。”

    谢景顿了顿,轻轻嗯了一声,挂了电话。

    ·

    谢景在青鸿山待了四天,把周边有名的窑口都跑了个遍,素材堆得手机内存爆炸,只能全部转移到移动盘里,回头再慢慢整理。

    临走的前一天,他还抢拍了一套釉里红缠枝莲杯,这套做工算是这几个月以来难得的商品,发色正红艳丽、红中泛绿,特别漂亮。

    现场同行的人几乎一窝蜂地都去看了,还好谢景眼疾手快,赶紧拍了下来。

    张晓一边收拾行李,一边频频探向桌上那套包装漂亮的青花礼盒,眼馋得不行。

    “小师弟,你就给我看一眼吧,我不碰行不行?你把盖子打开,我就在外面看一眼。”

    可惜被小师弟无情地回绝了。

    “真不行。”谢景抱歉道,“师兄,这套茶具我是要送人的,里面我都让人帮我包好了,你要是看的话,还得再拆再包装……”

    张晓缠着他,“那我帮你包,我手可巧了,真的,你信我。”

    然而不管他说什么,谢景依旧不为所动。

    眼看着出发时间越来越近,他们已经坐上飞机准备返程了,张晓还不死心,“弟,你这是送给谁的啊?要是给你家里长辈的话,那我能不能过去蹭个饭,顺便现场看一下……”

    谢景犹豫了片刻,含糊道:“是一位离我比较远的长辈,哎,师兄你就不要想了。”

    张晓只好悻悻地坐了回去,打消了念头。

    “说起来,正洲待会儿来接你么?”

    谢景摇摇头,“他要上班。”

    这几天,他给严正洲打过电话,对方一直没接,他就没再继续。

    清溪的招标会已经开始了,这会儿是最忙碌的时刻,要等到结果出来才算是尘埃落定。

    紧要关头,可能正洲也不想被打扰吧。

    张晓哦了一声。

    这段时间谢景接电话看手机的时间少了很多,他估计是这两个人还没和好。

    不过也不奇怪,这两人冷战起来堪比冰河世纪再临,冻上半年都是常有的事。

    “你不是给他也买了礼物吗?”张晓提议,“等会儿咱们先去他那儿,你把东西放下,他下班回来看见你给他带了礼物,兴许就消气了。”

    谢景想了想,觉得也有道理。

    主要是他近期工作安排很满,现在不送的话,他也担心什么时候给忘了。上次密码的事,他就是惦记着惦记着,就给落下了。

    等飞机落地后,大家各回各家。

    谢家的车已经在机场外等候了,张晓免费蹭了个车,自觉地当起了苦力,大包小包地把东西装进后备箱里,没让谢景动一指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