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模糊不清的声音在应已违耳边响起,伴随着血液奔涌的声音,肺部呼吸的颤动,一同冲向应已违。

    “想要素星。”

    倒是那个扰乱应已违思绪的人站起身来,没有什么大的反应。

    素星只觉得身上有些黏腻,以前面对丧尸围城的时候,缺水缺粮,不洗澡是常事。手下的几个队员还和他开玩笑,说他不洗身上都是香喷喷的。现在条件稍微好点,洗澡不再是件难事,他直接解开领口的扣子,双手交叉抓住衣摆两边,把衣服脱了下来。

    素星的身材很有料,藏在衣服下的腹肌线条分明,流畅到极点的人鱼线没入裤子。

    再往下,应已违移开了视线。

    啪

    一声清脆的响声,惊醒了两人。金属制成的钥匙在空中闪过一丝寒光,落在了水泥地上,滚了两圈,撞上桌腿后安分下来,静静抬头注视着应已违和素星。

    似乎将某些人的小心思,曝露在阳光之下。

    素星局促地把衣服卷成一团,藏在身后,开始觉得自己是真的发烧了,不然为什么他的耳朵这么烫!

    他眼神游离,落在地上,沙发上,床上,就是不敢落在应已违身上。

    素星局促不安地说:“原来、原来钥匙在这里!”

    房间内陷入了一种诡异的沉默,安静得呼吸声清晰可闻。

    素星受不了这种气氛,直接躲进浴室,打开水龙头掩盖自己慌张的内心。

    天呐,他到底干了什么!

    房间外应已违面色如常,可比往日更轻快的动作说明了一切,他从箱子里拿出一支玻璃瓶,里面的翠绿色液体上下翻涌,那种颜色看上去不是自然界内有的色彩,像是什么污秽的东西混合之后才有的样子。

    让人联想到黏腻,浓稠,臃肿一类词语。

    这是他调制的退烧药,主要原料是一些变异后的植物,味道虽然不怎么样,但功效却超乎意料的好。

    应已违曾经给几个迷路的难民提供过这种药剂,虽然他们吃药时的脸色如同赴死,但是病好后生龙活虎地离开了。

    所以,他打算待会等素星出来,就让素星把这药吃下去。

    应已违坐在沙发上,给自己的头找了一个舒服的角度,微微合起眼睛。

    明明距离上次用餐才过去不久,为什么他又感受到了饥饿?

    甚至在素星脱下衣服的时候,他仿佛闻到一种刺激神经的味道。

    他的内心在渴求,他的肌肤在呐喊,他的思绪在挣扎,那种早早被应已违埋在心底的情绪破土而出,如同一颗幼小的嫩芽,顶破了上方坚固的封土,沿着缝隙一路向上。

    陪在素星身边,应已违这么想着。

    无数黑暗从四周涌来,似乎要将这小嫩芽团团围住,吞噬殆尽。

    拔除!拔除!拔除!

    应已违有些头疼地皱起眉毛,周边的声音变得异常清晰,不停转换成各种信息地钻入他的脑袋。

    在无限世界的经历和这个世界的回忆交织在一起,各种人脸混杂着出现,不停地在应已违大脑里闪现。

    巨大信息量的瞬间冲刷,让应已违险些分不清自己身在何处。

    疼痛和饥饿充斥着他的身体,整个灵魂都在无助地嘶喊和挣扎。

    曾经被他忽视的声音,顿时被从记忆里翻了出来,各种细碎的讨论声顺着思绪,灌入他的耳朵。

    “废物,讨厌鬼。”

    “他怎么不去死啊?”

    “呸,活成他那样有什么意思。”

    “当狗而已,有钱就行,真是贱啊。”

    应已违握住那把剔骨刀,手臂上暴起了青筋。

    等素星在浴室内挣扎了半天,还是套着那件被沾湿的衣服出来了,这里是应已违的房间,自然不会合适他的衣服,更何况他也不好意思让应已违进他的房间找衣服,干脆穿着这衣服回去,至于发烧什么的,再说吧。

    所以素星出来时,正巧看见了沙发上阴沉着脸的应已违。

    灯光只能照亮青年的表情,轮廓清晰眉骨挡住了光,唯一清晰的,是那种极致到蔑视一切的眼神,阴冷且邪恶的气息正从他身上散发出来。

    是无序的错乱,是混沌的糜烂,是隐忍的疯狂。

    应已违似乎包裹在某种黑暗的物质里,有什么东西正在悄悄盯着他,期待他疯狂,期待他被污染。

    他整个人像是在一根钢丝上前行,只要打破这种平衡,将会跌进无尽的深渊,而深渊正张大了嘴巴。

    来吧。

    “应已违?”

    素星有些焦急地蹲在应已违身边,想要查看他的状况,刚伸出手却被应已违抓住了。

    应已违抬起头,将心头涌起的黑暗情绪全部压了下去,再一眨眼,将眼里的疯狂尽数掩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