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实说到底,方清漪对容屹知之甚少。

    从一开始便是,就连容屹是容家私生子这事儿,她都是从别人口中得知的。好歹自己和他那么多年邻居,对此事竟然一无所知。

    方清漪不是爱刨根问底的性格,容屹也不喜欢聊太多。

    似乎对他们而言,彼此的身份,地位,学历,家境,工作……都不重要。他们单纯是因为他是他/她是她,所以才走向对方的。

    和向葵聊了几句后,方清漪拿上换洗衣服去浴室泡澡。

    泡澡的时候,她咬了咬唇,拍了张照片给容屹。

    白色的泡沫盈满身前,皮肤白的好似曝光。几绺湿发垂落,她脸上淌着透亮的水珠,未施粉黛的脸,别有一番楚楚可怜的风情。

    照片发过去不消五分钟,方清漪得到容屹的回复。

    ——容屹发来了视频通话邀请。

    同意。

    还是,拒绝。

    方清漪按了拒绝。

    随后。

    容屹锲而不舍,再次发送申请。

    这次等待音时间,比之前长了几秒。

    答案却没有改变。

    还是拒绝。

    然后。

    手机再次震动。

    事不过三。

    方清漪同意了视频通话。

    她没开前置摄像头,开的是后置摄像头。莹白脚尖搭在浴缸上,浮沫在空中消散,融化成黏腻的液体,沿着她脚踝往下滴水。

    对此,容屹的评价是:“玩不起。”

    方清漪悠哉游哉:“我这是保护隐私。”

    容屹轻嗤:“保护隐私还给我发照片,还接受我的视频通话?”

    方清漪轻飘飘:“那我挂了?”

    手机那头。

    容屹自然是慷慨的,手机挪近,满屏都是他的脸。

    离得越近,越能看清他的五官。高耸的鼻梁,细窄的双眼皮,眼尾狭长,瞳仁是深不见底的黑,根根分明的睫毛。眸间敛着一层晦暗的情绪,似野火在焚烧,燃着无穷止的病态情欲。

    “别挂。”他低声。

    “你求我。”她傲慢。

    “……求你。”他毫无原则。

    方清漪得逞了,于是肆无忌惮:“容屹真乖。”

    容屹脸色霎时沉了下来。

    方清漪擅长惹他生气,也擅长哄他:“还想看哪儿?姐姐很大方的,你想看哪儿,都给你看。”

    容屹面色仍旧不好看,“你玩得起吗?”

    方清漪:“我要是玩不起,还会接你的视频通话吗?”

    想来也是。

    她一向玩的大胆。

    容屹紧绷的唇线,有着克制的颤动弧度,“泡沫,能不能弄开?”

    他也一向胃口很大。

    要看就看全。

    方清漪声音软绵:“不行,只能看一个地方。”

    容屹面色凝着,寡冷的脸,沾染情爱,克制的禁欲,令方清漪痴迷。

    “容屹。”她全身上下,只有喉间是干涩的,浴缸里,池水随着她双腿的动作,荡漾起层层涟漪,泡沫随之拂散开,“你现在在办公室吗?”

    屏幕的角落里,可以窥见部分背景。

    闻言,容屹将手机挪了挪,让她看清周围环境:“书房。”

    “书房?听上去很正经的场合,是吧?”方清漪话里有话。

    “嗯。”

    “可是我最讨厌正经了。”

    “我知道。”

    容屹和她一样,摄像头翻转。

    彼此屏幕里的画面,相似又不相似。

    她是皎洁白皙的双腿。

    他被黑色西装裤包裹住。

    黑色是克制,于是黑色裂开一道口子,克制冲破理智的牢笼,碾碎一切道貌盎然,沦陷于逐渐急促的呼吸之中。

    ……

    纤尘不染的书房,有了不属于它的味道。

    玫瑰花香的浴室,流动着不纯澈的水。

    方清漪懒散靠在浴缸里,没看手机,含着潋滟春色的眼,放空,“容屹。”

    容屹低哑着嗓:“满意了?”

    她嘴角翘起:“啊,还行。”

    容屹烦闷:“我就应该去浴室和你视频的。”

    方清漪知晓他洁癖,没法容忍书房里有不属于书香气的味道,也没法忍受垃圾桶里揉成一团的纸。

    “你该不会,”她看了眼时间,“晚上十点多,还要下楼倒垃圾吧?”

    “嗯。”

    “对不起哦,我不应该勾引你的。”

    说出来的内容,是满含歉意的。

    语气声线里,是数不清的幸灾乐祸,更多的,还是得逞的痛快。

    容屹眉骨轻抬,神色里有着甘之如饴的无奈,“方清漪,既然这样,今晚为什么不在我这边过夜?”

    既然都到这份上,隔着手机都要撩拨他,为什么不和他过夜呢?

    他总会给她层出不穷的快乐。

    “小别胜新婚。”方清漪懒洋洋道。

    “每周起码到我这儿住三天,结果这周一天没来,明天我还得送你去高铁站出差。”容屹一把扔下手里揉成团的纸团,声线也同纸团般,跌落至谷底,“你这小别,别的可真久。答应做到的事,却做不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