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音未落,前面的人骂道:“挤什么挤啊!没看到这里都有人吗?”

    姚衡脸色一沉,颜嵊见状,上前道:“这位道友,这是我们有量山的姚门主,有量山受邀来到七星剑宗……”

    “什么有量山?”那个天河遗脉的弟子不屑道:“没听说过这等杂七杂八的小门派。”

    姚枳枳大怒:“你说什么?!”

    有量山师徒被莫名讥讽,加上人多又挤,都是满心烦躁,个个都摩拳擦掌,蠢蠢欲动。忽见那天河遗脉的人都聚了过来,问:“怎么回事?”

    他们的修为都在金丹后期往上,还有两三个元婴初期的弟子。

    有量山师徒的气场,一下子就弱了。

    正巧这时,桑竹奋力挤了过来:“喂,喂喂!姚门主,颜道友,你们的坐席在这边。”

    天河遗脉见他来了,认出他是磐石峰宋恬的师兄,这才离去。

    姚枳枳泫然欲泣,道:“爹,我们……”

    “别说了。”姚衡低声道。

    桑竹好不容易带着他们找到了坐席,就匆匆告辞:“对不住了各位,我先走了啊,我师妹今晚比试。”

    颜嵊神色一动,面色平静:“桑道友,不妨事,你先忙。”

    四下里依旧嘈杂。

    有量山师徒被安排在一个偏僻的角落,抬眸望去,只能看到七星殿前高台的偏角。

    他们是不入流的小门派,这样安排,倒也无可厚非。只是颜嵊想起‘浮生宴幻’,在那幻境之中,他曾立于山巅,一剑,击败了剑尊!

    他是新的剑尊。

    他是旷世奇才。

    他是,天下第一!

    颜嵊闭上眼,表面看起来波澜不惊,内心已是翻江倒海。‘浮生宴幻’太过于真实了,倘若他不曾经历过,也不会这样,念念不忘。

    他甚至不愿睁开眼,唯恐入目,尽是失望。

    华灯初上,弯月似钩。

    宋恬换了一袭天青色道袍,长发高扎,青丝如瀑。她手持长剑,缓缓步入高台。

    她本就生得很美。

    虽然不施粉黛,不佩金玉,却有冰肌玉骨,在寒冽剑光下,透着非凡的英气。她朝台下淡淡瞥了一眼,顿时有人起头欢呼:“磐石峰,宋恬!”

    为她振臂高呼的除了磐石峰同门,月明峰弟子,还有受邀前来的一两个剑宗。不知是谁,将她昔日龙潭秘境前后发生的事情,在人群里宣扬了一遍,她便多了些拥护者。

    放眼望去,台下人山人海。角落里,半空中,屋檐上,全是人。

    七星剑宗的弟子,大多为沈明灭摇旗呐喊,玉虹峰,多数是为了任皎月。明明是一场普通的比试,却像是在打擂台。

    她想起临行前,师父曾说,‘问天剑阵’是剑尊凝聚毕生心血创立的,想要破阵,就要懂‘扶光剑阵’。

    她并不想赢。

    但是她对剑阵,很感兴趣。

    高台之上,另外五人都已经到了。今夜终试,剑尊会出关,亲自坐镇。

    所有人都在等待。

    终于,宋恬听到掌门高声道:“七星峰掌门携天河遗脉,恭迎剑尊!”

    璀璨的烟花在夜空绽放,台上台下,欢呼声不绝于耳。宋恬凝眸望去,只见一位同样身着天青色道袍的中年修士,在众人的簇拥下,缓缓走了出来。

    寒风刺骨,空中飘落雪花。

    宋恬想,这就是分神期的剑尊吗?他虽然气色不错,面容儒雅,可她总觉得,剑尊像是个老人。

    不过她又转念一想,也许梦玦比他还老。

    老了不要紧,还非得扮嫩,喊她师姐。

    她失神片刻,全然没留意到,剑尊的目光从她身上淡淡一掠。

    掌门开始高声说一些开场的话语。

    宋恬却望向空中的飘雪,在高台之上,悬浮着一盏盏灯笼,烛光透着大红的灯笼纸,照亮了周围的雪花。

    雪花与光。

    扶光剑阵。

    她分心想起七星峰后的剑阵,此时,剑尊正在亲口宣布,天河比试第三场,为‘破阵’!

    在场六名修士,无一露出诧异的神色。

    果然,这是个公开的秘密。

    宋恬回过神来,只听掌门笑道:“六位小友,此番你们要挑战的,是剑尊亲自创立的‘问天剑阵’!‘问天剑阵’,以七星斩月剑为主剑,你们在剑阵中的一举一动,皆会投影于星空中。”

    话音刚落,台下响起一阵倒吸气声。

    “我没听错,当真是七星斩月剑?”

    “那不是上古天河宗遗物,七星剑宗镇山之宝吗?!”

    ……

    阖场的人,除了剑尊、掌门,余者都未料到会是这样。

    宋恬也颇感意外。

    她想起那日所见的天河宗最后一任门主,司空烨,相传七星斩月剑就是他的剑。

    今日能够亲眼目睹上古天河宗的遗物,宋恬也觉得,入剑阵值了。她是剑修,对天下名剑,自然有向往之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