让他难受的,是心底那阵挥之不去的烦躁感。

    他在床上翻来覆去,将毯子一脚蹬到床尾,几次三番拿起手机,点开与小花的对话框,编辑了一大段话后,又一口气删光。

    他将手机扔去一旁,望着桌上灯火璀璨的巴黎圣母院,吐出一口烦闷的长气。

    还是冲动了,他想。

    第二天醒来,靳礼泽接到侯鸿的电话,他在那头咋咋呼呼地喊:“我靠!你个禽兽!你对小花做了什么?你知道她要做什么吗?”

    靳礼泽昨晚失眠到凌晨,现在还有些不清醒。

    “什么?”

    “她要告白!一大早打电话来找我取经!我说市草,你昨天的行为莽撞了,肯定把她吓着了,吓得人家病急乱投医,想随便找个男的来挡你这个变态哥哥了。哥们儿讲义气,第一时间就来告诉你了,你赶紧想想办法!”

    靳礼泽捏了捏鼻梁,并不着急,而是问:“你怎么说的?”

    侯鸿大声道:“我能怎么说?拖着呗!就让她冷静点,她现在的喜欢不是真的喜欢,而是一时热血上头。她怎么劝都说不听,还问我买什么花好,我给她推荐了万寿菊,你赶紧的吧,不然她真要捧着菊花找人告白去了……”

    “……”

    靳礼泽揉揉眉心,打断他的滔滔不绝:“行了,我谢谢你。”

    正要挂断,他忽然想起什么,说:“帮我个忙。”

    -

    没过几天就是圣诞,街上的店铺都装点了起来,商场里随时能听见圣诞颂歌。

    田园约小花出去逛街,小花却没有这个心思,她在发愁该怎么给靳礼泽告白的事。

    田园说她死脑筋,那天她和靳礼泽都接吻了,基本就等于变相地宣布两人在一起了,这是双方都心照不宣的事,根本用不着告白。

    可小花还是想正式一点,她对表白这种事没有任何经验,只能去问侯鸿。

    侯大公子纵横情场多年,无论是告白还是被告白,都有着丰富的经验。

    他建议送万寿菊。

    小花在去花店买花的途中,却被靳礼泽拦了下来,不由分说地抓着她去吃了顿饭,告白的事因此没了下文。

    之后的几天,小花始终没找到开口的机会。

    “去嘛,你就陪我去嘛。”田园抱着她的胳膊撒娇。

    “可是……”

    “可是什么可是,今天是周六,你又没有兼职,待在寝室胡思乱想吗?和我出去玩吧,猴子也在,你不是要找他替你出主意吗?”

    小花一想也是,只好同意了。

    “好吧。”

    两人简单收拾一下就出门了,侯鸿在楼下等她们,他开了车。

    小花上车后想向他讨主意,侯鸿却一脸古怪,拿话搪塞她:“等到了我们再讨论。”

    “我们去哪儿?”

    小花看着车窗外问,她以为就是在外面走走,毕竟现在时间不早了,已经是晚上八点。

    侯鸿回答:“到了你就知道了。”

    小花觉得这话他说了等于没说。

    夜景飞驰而过,不知过了多久,侯鸿将车停在路边。

    小花下车一看,原来他们来了江边,这个点,滨江大道上多的是拖家带口散步的人。

    侯鸿带着她们从楼梯下去,来到江岸的沙滩上,这里沿江开了一些小酒馆,还有一些开篝火晚会的年轻人,十分浪漫。

    侯鸿走了几步停下,从兜里掏出一根深蓝色缎带,有些无奈地看着小花。

    “小花妹妹,你能用这根带子蒙住眼睛吗?”

    “为什么?”

    “你别问我为什么,反正我不能告诉你,就当帮我个忙,成么?”

    侯鸿简直要哭了,其实这是靳礼泽交给他的任务,他的原话是帮他把小花弄到江边来,随他使用什么手段,坑蒙拐骗都可以,但不能告诉她原因。

    侯鸿本来的计划是套个麻袋将小花绑走,但田园告诉他,这样的话他可能会多一对熊猫眼。

    小花的战斗力可不是骗人的,从她背后搞突然袭击根本不可能成功。

    两人商议了一下后,决定采用最原始也最省力的方法,将小花拉到江边,让她自己蒙上眼睛。

    平平淡淡才是真。

    在田园的怂恿下,虽然不知道这么做是为了什么,小花还是拿过缎带蒙住眼睛,在脑后绑了个结。

    眼前一片漆黑,只能听见远处的吉他声,似乎在唱着一首民谣。

    小花晃晃脑袋,问:“然后呢?”

    没有人出声。

    “田园?”

    “侯鸿哥?”

    还是没有人回应。

    小花有点慌了,伸出手四处乱摸,忽然摸到一个触感温热坚实的东西,似乎是某个人的胸膛。

    这里什么时候站了个人?

    小花吓了一跳,慌忙缩回手,那个人却一把攥住她,不让她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