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惜那老鼠应该是听到动静跑远了,只在最里面的笔筒后看到半块墨条。

    墨?

    这老鼠偷墨做什么?

    林幼希伸手将墨条拿出来,竟是桐烟徽墨。

    贵重物品,这墨平常吴玄可是要紧得很,有很重要的书画才会用,要是被这老鼠弄坏了,又要心疼生气。

    他拿了帕子小心的搽干净放好。

    继续收拾其他地方找老鼠。

    小画儿坐在房梁上看着下面忙碌的人,拍了拍自己的小胸脯。

    呼,好险好险,要是被他发现,虽谈不上小命休矣,家中却也难复平安。

    要是不小心把他吓出个好歹,还是自己的不是了。

    到时候吴玄生气不给他吃墨,就太划不着了。

    想到这小画儿转身回去,却不小心一脚踩到了吴玄藏在房梁上的画。

    画卷原本被细丝勒着,此时被他小脚一勾丝线松开。

    画轴没了束缚往下掉。

    哗啦啦一下,整幅垂下。

    林幼希转身就看到一个神仙的身影悬在面前。

    他看着画中仙面色苍白,而后努力的让自己镇定下来。

    端了凳子爬上去,将画卷重新收好,仔细的捆住,放回了原来的位置。

    只要好好的藏好,就什么都不会发生了。

    ……

    ……

    吴玄书画生意越来越好,除去原本书院私塾的订货不说,慕名来找他求画的人能从隆安排到京城。

    只不过半年光景,隆安城羊牙巷口书画铺,已经远近闻名。

    可他也不是谁的画都接,谁来买都给。

    他只听小画儿的,小画儿让他画什么,他便画什么,小画儿让他卖给谁,他便卖给谁。

    要是遇见不长眼硬要逼他画画,他便门一关,出门玩去了,任是谁来请都没用。

    一传十,十传百的传开了。

    此时已近秋日,可白日里依旧酷热难忍。

    幼希和李家婶子还有几个街坊一起坐在井边的柿子树下乘凉。

    前天有个西边的货商来求画,带了好些瓜果来。

    吴玄做了他的生意,也就收下了瓜果。

    他看着实在太多,挑了好几个,早早的浸在井水里。

    现在吃凉凉的好舒服。

    街坊领居也早就和他熟悉了,初来时大家都觉得这小公子文文弱弱又一身贵气,怕是受不了在羊牙巷的生活。

    可这大半年来随时见他忙进忙出,将自己和吴玄还有小店都收拾得妥妥当当的。

    都对他改了看法。

    再加上他人又亲和,待人处事都是极好。

    不止小的喜欢他,就是叔叔伯伯,爷爷奶奶辈的也都爱和他说话。

    吴玄心中有事,上一世也就是最近几天,皇帝派了九千岁接他进京的。

    他不愿多生事端,便去了趟席灵观寄画,可惜一水道长连面都没见,只派了大弟子拾尘送他下山,说了句机缘未到,就让他回来了。

    他上山下山来回折腾了一整天,刚到街口就看到了林幼希给大家伙分瓜果。

    他就站在那儿也没走近,看着他和别人有说有笑的。

    不由得唇边也带了笑意。

    突然只觉得耳垂一疼,却是被小画儿揪了一下耳朵。

    “回魂回魂,你口水都要流出来了,想吃他手里的瓜吗?”

    吴玄没有理他,往自家店里走去。

    “感觉好甜啊,我也想吃一口了。”

    “你不是只吃墨,何时改吃瓜了。”

    “哼,他手里的好吃。”小画儿躲在吴玄背着的画轴边。

    回头也盯着林幼希的手中的瓜看。

    “家里那么多,非要看人家嘴边吃着的。”

    吴玄看着他不争气的样子,到了店内无人处将小家伙从肩头抓了下来,丢进了放瓜果的筐里。

    太过浓郁的瓜果香熏得他很上头,急急从里面爬出来。

    “坏东西,你欺负我。”

    “你不是要吃瓜,我可是在满足你啊。”

    “哼,我不和你说了。”

    小画儿噔噔噔的往后面的书房跑,他要去吸两口桐烟徽墨补补气。

    吴玄看着他的背影摇摇头,解下了背上的画。

    看来真是孽缘啊,躲不过的,只是……这次少了林家人牵线,也不知这圣人,是要怎么发现我。

    想不通的事也就不再想,听到身后越来越近的脚步声。

    将画不动声色的插进了画缸里。

    转身,正巧和刚进门的林幼希四目相对。

    “你回来了!”

    林幼希是真的开心,眸子里星辉熠熠。

    吴玄一如既往的嗯了一声就当答过。

    开始收拾自己带回来的东西。

    林幼希手上帮着他收拾,还说着铺子里最近两天的生意。

    有个京城里来的老爷来求画,说是多年求子无门,想要你替他画幅送子观音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