容尘摇头。他身上这身做工精细讲究且穿着极为舒适,想来价格不低。若再不满意想来多少有些不知好歹。

    他转头望向身后,扬声道:“过来。”

    大街数人朝二人望来。那尾随一路之人几经犹豫,终于磨磨蹭蹭走上前来。

    容尘潜意识认为自己可以避开众人将话直接传到对方耳中,未料想竟做出大街上高声喊人的举动,一时尴尬得无以复加,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偏偏身旁那人不仅无事,还好似十分享受这种万人瞩目中与师尊站于一处的场景。

    容尘心觉丢人,拉着人进了成衣铺,借以躲过路人注视。

    “喜欢哪件,挑挑吧。”容尘拉着顾笒煊站于一边,对着满墙成衣冲身后少年示意。

    少年未想到他要为自己买衣,踌躇着站在原地不知该作何反应。

    容尘:“尾随一路,你是想跟着我的吧?”

    少年轻轻点头。

    “我可不喜欢邋遢小孩。若要跟,首先得把自己捯饬干净。”容尘见他不动,轻推了一把,“否则我是不要的。”

    少年便犹豫着,于满墙成衣里试探着挑了件。

    容尘让伙计取下那件,置于少年身前比划一番,点头道:“眼光不错,去试试合不合身。”

    少年点点头,拉开隔帘进去换衣。

    待换下那身破烂麻布衣,身着白衣翠竹的少年总算有了那么点人样。

    容尘相当满意。靠近几步细瞧,方发现这衣服只是看着素雅,实则用料粗糙,想来是这铺子里最便宜的一类。这少年倒是懂得节俭。

    容尘又依着方才尺寸替他挑了几件用料上等的衣服,吩咐伙计包好之后冲身后极为自然一扬下巴:“付钱。”

    随即带着少年欲去外头等。可方迈出几步,意识到哪里不对,他回过头盯着顾笒煊乖乖付钱的背影,愣了好一会儿。

    “公子?”

    容尘回神:“啊?”

    顾笒煊笑着去牵他手:“愣着做什么?走啦。”

    出了铺子,还未来及想想接下来去哪,手中又被塞了一根糖葫芦。

    吃完一根又来一根,容尘实在不知自己这不知饥饱的肚子还塞得下多少。勉强咬了一口,发觉实在口干吃不下便塞回他手中,转身去问身后少年:“你……”

    他本想问对方饿不饿要不要吃些东西,却忽地发现自己连对方叫何名都不知,于是到嘴边的问题改了口:“你可有名字?”

    少年稍稍仰头,眉眼被乱发遮挡看不清,但依方向来看,应当是在盯着容尘。

    “怎么一直盯着我看?”容尘心觉好笑,“可是没有名字?”

    少年望了他好一会儿,方才轻轻摇头。

    “那我为你取一个如何?”见少年点头,容尘思索一番道,“祝南……?如何?”

    他未注意到身边那人怔愣,见少年摇头,便又试着取了几个,少年皆是摇头否决,且摇的一次比一次狠。

    容尘瞧着他快甩成拨浪鼓的脑袋,无力叹气:“不若你先想想喜欢什么样的,我也好取。”

    少年沉默着,取名一事也暂且搁置。容尘转头欲找地方讨碗水。只是还不待付诸行动,偏头寻找着什么的顾笒煊眼前一亮,拉着他钻进一家铺子。

    容尘抬头望见满墙武器。

    “这是……”

    “既会武,不若买把剑防身?”顾笒煊道。

    容尘便知道他这是将自己那句“会武”记住了。

    不过既会武,买把武器防身倒也不错。

    容尘望着满墙刀剑棍棒,就近选了把剑。随着身体反应试着舞了几下,却总觉得差了点什么。

    他试着松了松手,闭上眼再次握上剑的那一刻,脑内幻化出一支白笛,自发响动,吹出悠扬笛音。

    他猛地一震,松了开来。

    见他将剑放回,顾笒煊道:“不合适吗?换一把试试。”

    容尘摇头:“我们去看看乐器吧。”

    他低头瞧着自己的手,回忆着方才脑内景象道:“我可能……比较适合吹笛。”

    顾笒煊僵硬了一瞬,随即恢复如常:“那便去看看吧。”

    容尘点头,转身之际望见一旁少年,未曾如何想便脱口而出:“南音?”

    少年乱发下的双眸骤地一亮,狠狠一点头。

    容尘瞧他动作,轻笑一声:“看来是喜欢这个名字。”

    “那以后便叫南音罢。”

    是夜。容尘于院中仰望满天星光,对月长叹。

    那奇怪的自然感终是在几次出现后,渐渐让他明白了什么。

    他应当是孤单久了,所以对他人的特别举动格外敏感。

    顾笒煊过分纵容的举动本该让他受宠若惊,可他非但未觉不妥,反倒接受得极为自然。

    自然到从未想过对方会拒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