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苏叹了口气,不再想这些,一施法诀,便消失在了原地。

    一别经年,不知姑姑姑父如今怎么样了,李夫子可好?他的小表弟小表妹、和他收养的赵方赵圆李小虎,是否已经长大了?乔括、薛兴修和万世通等人,如今境况如何?

    还有明昭,是否已经完成了他的理想?

    林苏本以为自己在海市里修炼了一年,心境已经足够平稳了,没想到一回到雍朝,心头便又起了波澜。

    理智与情感,往往相互矛盾。

    林苏心中再叹,可施法的速度,却不曾停下。

    他一路飞快地行过沙楼省。

    可当他路过广林省时,却突然心神一动,停了下来。

    他听到了浩浩荡荡的,宛如山之将崩的声音。

    “看、快看!”

    周围较远的山峰中,听到这“轰隆隆”像是天崩地裂般的声音,有人立即大喊道。

    璩山将崩的预言,因为那句童谣而天下皆知,无数人汇聚到了广林省,想要看一看,这个预言,究竟是真,是假?

    它究竟是别有用心之人的阴谋骗局,还是——

    被公之于众的真相?

    事到如今,他们也不知道,他们心里,究竟希望这个预言是真是假了。

    若是真的,那么朝堂上的那位徐大人……

    “你们快看,璩山!”

    只见伴随着如同轰雷般的惊天巨响,原本巍然直立的璩山,开始缓缓崩塌,泥沙碎石不断落下,璩山中央,像是被对半撕开,上面高耸的山峰开始迅速歪斜,朝一边倒去,而底部的山基则像是脆弱的纸片一样,碎成一片片,不断下滑……

    “等等,你们感觉到了吗?这里的地也在动!”

    “不是说只有璩山会倒吗!”

    “不可能,我们这里明明离璩山这么远!”

    “地脉!不好,这里的地脉是一体的!”

    而另一个方向上的人们,则早就开始了大声尖叫。

    “啊啊啊!”

    “朝这里倒来了!”

    “璩山朝这个方向倒来了!”

    这个时候,无数人都在后悔,自己为什么要来广林省看热闹。

    可是,他们明明选择了离璩山很远的地方,怎么还会受到影响?

    璩山位于广林省的东桦府,此刻,东桦府里的所有人,都听着天空和大地中传来的轰鸣声,趴在地上,瑟瑟发抖。

    而待在广林省其他府中的人却在暗自庆幸。

    “不对,你们有没有听到什么声音?”

    “什么声音?山崩的声音吗?”

    东桦府的隔壁,西桦府知府皱起了眉头。

    “不、不对……不是山……”

    西桦府的属官们奇怪地看着知府在屋内踱步。

    “不是山……‘璩山崩,河坝塌,大水冲了谁家庙’……”

    突然,知府眼睛一亮:“是水!这是水的声音!”

    “璩山附近是不是有条河?”

    “是的,大人,”一个属官答道,“是有一条从汇平省流来的河,换作‘伏龙河’,因为河道被璩山山体拦住了,所以只有一半能够通到东桦府,另一半改流去了其他府……后来高祖在璩山下建立祖庙后,又修了河坝,让另一半河水也改道了……”

    汇平省就是林苏曾经去过的,一个由广阔无垠的大湖组成的省份,汇平省里各府府城和各县,只是这湖上的一个个小岛。

    知府皱眉:“那条河大吗?”

    “这、大倒是不大……大人,就算璩山倒了,又刚巧倒在河坝上,发了大水,那也淹不到咱们这儿……”

    这时,屋内的另一个属官却有些欲言又止。

    “伍主簿,你有什么话就直讲。”

    听到知府的话,这位伍主簿“诺”了一声,才犹豫道:“下官的女儿嫁到了汇平省,半个月前小女归家探亲时,似乎跟下官抱怨过,汇平省近月来一直在下暴雨,水位急涨……”

    说到这里,他头上已是隐隐冒了冷汗,忍不住拿起衣袖擦了擦:“若是、若是伏龙河的水位也同样暴涨了,那、那……”

    屋内众人悚然而惊。

    亡亡亡?

    逃逃逃!

    ……

    童谣开始流传时,人们都把注意力放在了这些单纯的歌词上面,以为“大水冲了谁家庙”,指的是皇家的祖庙。

    可是,如果这个“庙”,指的不只是祖庙呢?

    正如误以为“璩山崩”只会影响璩山附近的众人一样,看着朝他们缓缓倒来的璩山,吓得瘫倒在地上,□□湿了一片。

    “轰隆隆——”

    璩山的山峰缓缓朝一个方向倒塌,璩山附近的县城里,人们看着黑压压一片被山峰覆盖了的天空,瑟瑟发抖。

    “娘,呜呜呜,娘,我害怕……”

    “娃,不要怕,娘在这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