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出林苏所料,眼前的女子转过身来,看了林苏一眼,便开始默默垂泪。

    林苏:“呃,姑娘……”

    那女子擦了擦眼泪,看向林苏,凄然一笑:“我已经来了。”

    “现在,你可以放过我的家人了吧。”

    两行眼泪再次从她的脸颊上滑过,她像是一朵枯萎的玫瑰,脸色惨淡,好似认命了一样:“你要做什么,就冲我来吧……我只求你,不要伤害我的亲人们……”

    这、这……外面到底把他给传成什么样了啊!

    林苏也凄惨一笑:“姑娘,你误会了……”

    ……

    林苏好说歹说,才让这姑娘相信了自己不是色中饿鬼,他信誓旦旦地对天发誓,自己是一个一心向道的道士,绝没有成家立业的想法,更没有玩弄无辜女子的不良居心。

    这才把这位半信半疑的姑娘给哄了回去。

    “唉。”林苏感觉有些心累。

    看到日渐西斜的天色,林苏下定了决心。

    今天,他一定要和明昭好好谈谈了!

    晚上,吃完夕食后,林苏和徐覃相对而坐,满脸肃容。

    徐覃心中不禁有些疑惑,道安今天,怎么突然这么严肃了?

    “明昭。”

    听到林苏严肃地开口,徐覃也认真起来,正襟危坐,仔细听他接下来要说的话。

    “你告诉我,这些是什么?”

    只见道安移来一张案台,又从案台之下,扒拉出一叠叠的红册,摆到他面前,气势汹汹地质问他。

    ……好似,脸上还有些生气。

    不错,今天徐覃回家办公时,林苏就发现徐覃偷藏的这些媒婆册了……实在是这些媒婆册的颜色太过鲜艳,与其他公文格格不入,完全没有办法瞒过脱凡之后五感敏锐的林苏。

    林苏刚开始还以为徐覃开窍了,终于有了想要成家立业的想法,心中甚至还感到有些欣慰,不过转而想到最近突然爆发桃花运的自己,和始终孤身一人的徐覃,便很快察觉到了不对。

    莫非这些姻缘册,都是明昭为他准备的?

    ……难道,这些天他遭遇的事情,都是因为明昭,在给他做媒?

    林苏心中哭笑不得,原来明昭最近瞒着他的事,就是这个……又觉得徐覃为他做媒的样子实在是稀奇可爱,让人无法想象,于是故意装作生气模样,吓他一吓,看看他会是什么反应。

    顺便再让徐覃放弃给他当红娘的想法,他实在是不想再面对一群哭哭啼啼、要死要活,视他为色中饿鬼的姑娘们了。

    徐覃默然。

    林苏仔细观察徐覃始终没有表情的脸,试探从里面找出羞赧、惊慌、震惊等等情绪,但是遗憾的是,他失败了。

    徐覃还是面无表情。

    唉,他还以为明昭至少会动一动眼睛呢……

    这时,徐覃终于动了。

    只见他不知道哪里拿来一个盒子,放到林苏面前,打开一看,里面也同样放着一堆红艳艳的姻缘册。

    林苏初时还不解其意,虽说这些媒婆册看着眼熟,但媒婆册不都长一个样子吗……直到翻看这些红艳艳的册子,看到上面熟悉的字迹,他才恍然大悟。

    感情这是他自己的册子!

    徐覃默默地看着他,冷冷地吐出两个字:“解释。”

    糟糕,竟然被反将一局!

    “啊,这个……”林苏生气的样子装不下去了,讪讪笑道。

    难道他要告诉徐覃,这是他为他准备的吗?

    若是姻缘线牵成了也就罢了,可如今这姻缘线没牵成,他现在告诉了徐覃,不就会让徐覃知道,在他的命格里,他注定便是无妻无子,要孤独终老的吗?

    这对徐覃来说,也未免太残忍了。

    “这个、那个……”林苏抓耳挠腮,试图想一个借口出来。

    “道安。”却听徐覃正襟危坐,严肃地唤了他一声。

    林苏也不禁跟着认真起来。

    “古之欲明明德于天下者,先治其国;欲治其国者,先齐其家;欲齐其家者,先修其身;欲修其身者,先正其心;欲正其心者,先诚其意;欲诚其意者,先致其知,致知在格物。物格而后知至,知至而后意诚,意诚而后心正,心正而后身修,身修而后家齐,家齐而后国治,国治而后天下平……”

    听到这不知被他背了多少次的《礼记·大学》,林苏心中突然生起一股不祥的预感。

    他的预感果然没错,徐覃当场给他作了一篇文采斐然的策论,而这策论的中心思想,便是男子成家立业的重要性。

    待洋洋洒洒的一篇策论作完,徐覃又默默地看着他,对他缓缓说道:

    “道安,你,该成亲了。”

    虽然只有短短一句话,但林苏硬生生地从里面体会到了几分语重心长,和苦口婆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