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枫岭换山贼一事,到现在都还没有传到县中,显然是最近才发生的变故,若是这些人早早下山,他得了消息,也能早早换条路,若是这些人晚些下山,他便也过了这个关口。

    谁知道这些山贼,不早不晚,偏偏就在他们经过时开始打劫!

    这朝哪里说理去!

    可惜了比他早出发几个时辰的刘管事,恐怕如今已经遭了难。

    ……说来也怪,原来的红枫匪已经在这红枫岭盘踞了七八年,根深蒂固,大家甚至都混了个脸熟,怎么突然,就被外来的山贼给剿灭了?

    早知如此,他这趟就不出来了!

    于管事悔之已晚,只能双腿颤颤地看着那闪着冷光的大刀朝自己砍来。

    “啊——什么东西!”突然,那山贼首领脸一疼,挥刀的动作一滞,忍不住伸出左手一拍自己的脸。

    “大、大哥,你的脸!”旁边的弟兄们忙喊道。

    “啊,我的脸!”山贼首领这才发现,自己的脸变得红肿无比,简直就像是长出了一个馒头。

    他再一看自己的手,里面竟然有一只被他拍死的马蜂。

    好家伙,原来他竟是被马蜂给蛰了!

    “晦气,这是哪里来的马蜂!”山贼首领刚要说话,突然发现自己的嘴唇也红肿无比,嘴巴张张合合,就是说不出话来。

    “大哥、大哥——”周围的山贼们惊恐地看着他,而山贼首领则拿着刀,看着他们惊恐的模样,满脸疑惑。

    这一个两个的,怎么回事?

    不就是被马蜂蛰了一口吗?大惊小怪!

    他们好歹也是在刀尖上舔血的强盗,现在这样慌里慌张的,像什么样子?

    他正要开口叫他们不要大惊小怪,却突然发现自己已经没有说话的力气了,他手脚一软,只听“砰”的一声,是他的刀掉落到了地上,随即又是一道重物落地声,原来是山贼首领倒在了地上。

    于管事鼓起勇气往对方脸上一瞧,只见对方满脸红肿,嘴唇青紫,眼睛翻着白眼,看上去气息全无。

    山贼首领,卒。

    “大哥、大哥——”

    “大哥,你不能死啊——”

    其他山贼完全没有想到,他们才拿下红枫岭一天,他们的头领就是死了,还是死得如此窝囊!

    山贼首领死于马蜂蛰咬,这说出去,谁会信啊?

    而于管事也是一脸茫然。

    刚刚发生了什么?

    “不可能、不可能,大哥怎么会死得这么窝囊?”

    “够了,一定是你们暗害大哥,不然好端端的,大哥又怎么会被马蜂蛰死!”

    “你少血口喷人了!别以为我不知道你的把戏,你就是想趁大哥死去,搞死我们,让你自己上位!我看,害死大哥的人,分明就是你!”

    “胡说八道,你简直是在贼喊捉贼!”

    “你才是在贼喊捉贼!你以为你以前干的勾当没人发现吗?你暗地里早就对大哥不满了,所以才趁此机会,暗害大哥!”

    “够了,分明是你杀害了大哥!”

    吵着吵着,两帮人彻底决裂,拿起家伙就开始火拼,完全忽略了一旁的车队。

    “走走走!我们赶紧走!”于管事有惊无险地回到了车队中,他用袖子擦了擦自己头上的冷汗,一脸焦急地对众人嘱咐道。

    车队众人连忙行动起来,慌乱匆忙地离开了红枫岭。

    这时,于管事余光瞥到,其中众人皆神色慌乱,步伐匆忙,唯秦管事托付给他的林道安一人,神态自若,不慌不忙,好似胸有成竹。

    于管事顿时觉得此人绝非常人,颇有几分“泰山崩于前而色不变”的姿态,定非池中之物,再加上秦管事临走前语焉不详,只有几分意味深长,于是他对林道安此人,心中便生出了种种猜测。

    殊不知,林道安只是因为这样的事情见得实在是太多了,故而才习以为常罢了。

    不过此刻,于管事还没有把自己遇到新山贼的倒霉事,以及新山贼首领莫名死亡的奇怪事,和林道安联系在一起。

    他只觉得自己倒霉又幸运,虽然遇上了不讲规矩的山贼,但至少,只是虚惊一场,人还活着。

    然而接下来的事,却让于管事对这个自己原本熟知的世界,产生了深深的怀疑。

    他的世界观开始摇摇欲坠。

    “于管事、于管事,不好了!有野猪朝我们这里冲过来了!”

    “救命!”

    “砰——”

    “太好了,野猪掉坑里了!”

    “幸好幸好,不然这野猪就要撞到林书生了。”

    ……

    “于管事,我、我突然浑身好痒……”

    “我、我也好痒!”

    “你们的脸上、手上怎么都是疹子……我、我怎么也长出了疹子……”

    “不好!我们中毒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