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声音身边的人却道:“你既喝不了酒也吃不了东西,邀请你来参加所有宴会的,都不是一样的吗?”

    “那可不一样!”原先那声音便自信道,“若是来参加文会,便有我发挥的余地了!”

    第二个声音便无奈道:“如此,恐怕就只有你一个人快活了!”

    林苏站在门口一看,才知道,原来聚集在这荒废大宅里,竟是一群人形精怪!

    “啊——”

    “道士!”

    见到站在大门口的林苏,这些小精怪们顿时发出一声惊恐的尖叫,立即便现出了原形。

    林苏仔细一看,便见地上躺着一些戒尺、骰子、扫把、砚台、书卷、花盆、五连环……

    竟然都是些物什成精!

    这些物什面前几个酒碗,酒碗里流淌着金色的美酒。

    见到林苏来了,这几个小精怪却是躺在地上一动不动,装起了死。

    林苏见状不禁哑然失笑,行了个道士礼后说道:“打扰了,在下是被这酒香引来,不意惊扰了各位,实在是抱歉。”

    见到这清俊道士彬彬有礼,不像是那等随意对精怪喊打喊杀的道士,这些精怪们才悄悄动了动身体。

    随后,那砚台翻了个身,直起黑漆漆的腰来,对林苏色厉内荏道:“知道就好,我家老爷可是幽都大官,你若是想对我们不利,我家老爷是不会放过你的!”

    谁料这砚台话刚说完,就被旁边的骰子飞起来狠狠一撞,害它差点闪了腰。

    那骰子却是转了转身体,对林苏点头哈腰道——别问林苏是怎么看出一个骰子在点头哈腰,问就是神态。

    这骰子点头哈腰的神态和气质,实在是太活灵活现了。

    骰子:“上仙不要和这没有脑袋的东西计较,上仙您大驾光临,实在是让我们这陋室蓬荜生辉,哪里有什么惊扰不惊扰的?”

    砚台闻言勃然大怒:“你竟然说我没有脑袋,我哪里,没有脑袋了?”

    说罢,它就顶了顶自己方方正正的头,愤怒道:“难道这就不是脑袋了吗?”

    完全看不出一个正方形的砚台哪里是脚哪里是头的林苏:……

    就在这时,砚台又狠狠地被扫把扫了一下,吃了满脸灰尘。

    扫把也谄媚地对林苏说道:“仙长不必客气,这酒会能有您的参与,实在是我们的福气!”

    “不知道你是看中了哪壶酒,随便喝,别客气!”

    林苏的目光不由自主地朝屋中央望去。

    这屋中央正放了十来壶酒,其中有三壶酒尤为不同,哪怕被封口盖住,也有无法掩盖的异香从里面逸散,让人闻之心折。

    “这不行!”看到这道士的目光,这砚台连忙囔囔道,“这是我家老爷要献给幽都朔方府君的,决不能让给你!”

    幽都,便是这九幽阴司中的一处重地,乃是九幽众鬼汇聚之处。

    砚台还在那里愤愤说道:“阴司百年考评就要到了,我家老爷几百年都没升官,就靠这一回了!传闻这一次的考评官便是朔方府君,朔方府君向来冷面无情,唯好收集美酒,我家老爷找了好久才找到这么三壶千年猴王酿成的猴儿酒,费尽心思才得到,决不能让你拿了去!”

    它像护犊子一样护住身后的三壶酒。

    林苏闻言面色不由得有些古怪,他看了看众精怪面前的酒碗,又看了看和酒碗里飘出一样香气的三壶酒。

    见状,众精怪们都有些尴尬,唯独书卷小声念叨道:“早就叫你们不要偷酒喝了……”

    砚台黑漆漆的腰,也莫名其妙直不起来了,它小声说道:“那、那是因为……”

    “这酒实在是太香了嘛……”

    林苏哑然失笑。

    看来,还是一群控制不住自己欲望的小精怪。

    骰子:“那、那个,你要是实在想喝的话,我们也不是不可以均你一点……”

    砚台:“只要你不能将这件事告诉别人!”

    扫把:“我家老爷还等着靠这酒升官呢!”

    闻言林苏有些诧异,眉眼一挑,说道:“既然这朔方府君好酒,你们就不怕你们老爷送了这被动过的酒后,被朔方府君发现异常,降罪于他吗?”

    “不怕,”砚台颇为自信地说道,“事实上,朔方府君可不好酒,好酒的是他的好友!”

    “但是我偷偷听人说了,朔方府君的好友从来都没有出现过,而朔方府君收集的美酒也一直被放在朔方府君的珍藏里,从来没有人动过……”

    “所以就算我家府君献了上去,朔方府君也是不会发现异常的!”

    看到这些小精怪们自信的样子,林苏更加想笑了。

    他忍笑道:“可是朔方府君不会发现,不代表你们老爷不会发现啊?”

    “这酒被你们动了封口,酒香四溢,恐怕你们老爷随便一看,便会察觉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