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有多少人马?”我的眼中爆发出杀气,从心头升起按捺不住的杀意。

    “好多呢。”几个人围上来,七嘴八舌地说着。

    年轻的男子扳着手指头,“两千、三千,不,最少有四千人,一眨眼我们的村子就没了,漫天都是烟尘,好吓人!”

    “要不是我们跑的快,只怕……”有人一脸哭丧着,“和村子一样,没了。”

    “可惜了那位将军。”有女子的声音低低的,“从未见过如此俊美的少年郎,犹如天神般,只是那么少的人马,被那些灭绝人性的匪寇围上,这一夜,说不定已经没了。”

    “你说的那位将军,是不是银盔长枪?”即便心中已有了答案,依然想问清楚。

    那女子默默点点头,“我们本来刚跑出村就被匪寇追上了,若不是那将军的人马来的及时,我们也无法逃离。”

    她的话,换来几人的唏嘘叹息,低头不语。

    我抬起眼,“方向。”

    女子满脸不解,“什么?”

    “你们村子的方向!”

    在我满面寒霜中,女子木然地抬起手,指了指身后某个方向。

    扬起身形,入空中,身后还有他们焦急的呐喊,“姑娘,去不得,那是送死……”

    下面的话,已然听不见了。

    死,我何惧过死。

    但是,若不救沈寒莳,我死不瞑目。

    眼前山石的飞快地掠过,风在耳边,呼呼地响,我已不在乎内力对筋脉的冲击,全力释放到极致,却依然不知道来不来得及。

    昨日的战斗,到现在已经近十个时辰,而我依然在百里之外,“沈家军”再是骁勇善战,又怎奈何的了敌众我寡。

    在功力的支撑下,我逐渐靠近着,地上战斗的痕迹越来越明显,直到我看到一座毁损的村落,还有……满地了无生气的尸体。

    有盗匪的,有百姓的,有穿着我“泽兰”盔甲的士兵,风中硝烟未散,血腥漫空。

    没有人声,甚至鸡犬之声也不闻,只有呼呼的风,从脸颊上掠过。

    死寂,只有死寂。

    红色的血染在黄土中,沉积着,将那土黄染成深褐,柴扉木门上也是点点片片,在硝烟中格外刺眼。

    我脚下飞快,眼神也飞快,在人群中寻找着那抹银亮色。

    没有

    没有

    还是没有

    看不到他,不代表我此刻能放下悬着的心,一刻不见活着的他,一刻无法吐出那口心中憋着的气。

    不知他的去向,没有追踪的路途,我只能呆在这个村庄中,浪费着时间。

    终于,我忍不住,丹田顶出一口气,大吼出声,“沈寒莳,你在哪?!!!”

    声音飘荡在村庄的上空,久久不散。

    你在哪……

    在哪……

    哪……

    明知道没有结果却还是喊了,此刻的我全身弥漫着无力感,有内力耗尽后的枯竭,更多的是无能为力。

    战场厮杀不同于武林行刺,我能从蛛丝马迹中判断,能从一点点的线索中找出追踪的方向,这里太乱,范围也太大,根本无从判别。

    所以,我只能用这最蠢笨的方法,即便吸引不了沈寒莳,哪怕引来的是敌人,我都有把握逼问出自己想要的结果,总比此刻呆愣在这里好。

    半晌的沉默后,我再度丹田聚力,“沈寒莳,你在哪?!!!”

    声音至尾声,已不似刚才的清亮,未等全部喊出,已消失了。

    我手撑着“独活”,半跪在地,捂着胸口,艰难地喘息着。

    全身血液仿佛都被冻住了,筋脉一阵阵地发麻,从腿脚下蔓延向上爬升,直至手指尖,仿佛都不是我的了,僵硬的难以控制。

    力竭的征兆竟然来的如此猛烈,我看着自己握着“独活”却颤抖的指尖,咬牙撑住身体。

    一会,只需要一会,我就能恢复。

    就在此刻,一声低到几不可闻的呻吟传到我的耳内,仿若错觉。

    顾不得太多,我跳起身,快速地朝着声音的方向而去。

    水井旁,一名女子满身鲜血仰面躺着,几乎看不到胸膛的起伏,那身盔甲,是我“泽兰”的士兵。

    手指探上她的颈项边,艰难地摸到浅浅的跳动,掌心贴上她的前胸,输入真气。

    她眼皮艰难地半睁,我急切地开口,“你们将军呢?”

    她嗫嚅着嘴唇,我附耳过去,在断断续续中辨别出几个字,“东边……突围……救……将军……”

    伸手封住她胸口几个穴道,我低声说道,“放心吧,一会朝廷的援兵就到,你会没事的,我去救他。”

    即便我清楚的知道,她体内生机已断,可我依然平静地说着谎言,做着徒劳的事。

    她的手指勾着我的衣带,想要抓住,已是无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