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为是我将你从死人堆里带出来的。”

    “没错,也许你觉得是找到了可造之材或者趁手的工具,而对我来说,这是唯一的温暖,不因你是我的第一个男人,不因你我有过无数次肌肤之亲。”我低叹着,“木槿也是,不同的是你不曾回应,而他回应了我。”

    “我不是个合格的杀手,我对感情太过依恋,太过在乎,我给不了木槿他想要的,但是我可以为容成凤衣做到,可以为沈寒莳做到。”

    青篱的脸上第一次露出了惊讶,敏锐地从我的话里捕捉到了什么,“你与容成凤衣……”

    我轻笑着,将手中的心法小册托着,“这个,我想我不需要了。”

    双手一合,内劲涌出,那薄薄的册子在手中顿时碎裂纷飞,如破蛹的蝴蝶飞舞在黎明光线下,煞是好看。

    在这种情况下运功无异找死,但我还是这么做了。

    “不觉得容成凤衣是在利用你吗?”他突然反问,“你死了,他名正言顺继承端木凰鸣的皇位,得到所有的一切。”

    “这重要吗?”我同样反问,“我的选择不是才最重要吗,如果这是一场你与容成凤衣的斗争,那我心甘情愿让他取胜。”

    艰难地站起身,我颤颤巍巍地迈出脚步,每一步落下,震动了筋脉的伤,撕裂般疼痛。

    “青篱,你可以选择现在杀我,但那改变不了结局,我死的越早,‘天冬’落入‘泽兰’手中也越快。”

    我丢下话,再也没有回头看他,只是迈步、再迈步、再迈步。

    “我想要不了多久,你会来找我的。”

    听到他的话,我脚下略停,报以一声冷笑,再度迈步,直到再也听不到身后他衣袂飘飞的声音,嗅不到那冷冷的清香。

    与青篱的斗争,我终于胜了一场。

    可惜,惨烈了点。

    ☆、牵挂

    牵挂

    来时的路在回去时显得那么长,长到我几乎以为自己会走不回军营就会趴在路边昏死过去,我发誓下次再和人私谈,绝对不跑到鸟不拉屎鸡不下蛋乌龟不靠岸的地方,就算我想找个地方讨水喝,都看不到半个鬼影子。

    死撑的下场,就是死在半道上吗?

    我想过自己无数种死法,可不包括被三月的春风吹死,暖阳晒死啊。

    拖着沉重的脚步,我能听到自己的鞋拖行在地上拉拽的声音,能听到自己拉破风箱一样的狗喘气声,甚至还能听到筋脉每一次抽搐时的跳动声,遥远的路,不知道还要走多远。

    该死的,以后要是谈判什么的,非人多闹市不去,不是亭台酒肆不谈,以我现在的走法,不累死只怕也饿死在路上了。

    第一次这么嫌弃有武功的自己,不知不觉跑这么远干什么,现在好了吧,没武功了吧,两条腿走回去吧。

    好累,也好疼,迈步如此简单的动作,于现在的我而言,却太艰难了。青篱的出手没有留半分余地,我更是全力抗衡,纯气的爆发可怕,反噬更可怕。脚下的路在逐渐朦胧,忽远忽近的,已然有些看不清楚了。

    好想坐下来休息会,哪怕让筋脉得到暂时的缓解也好,可是我不能,也不敢。

    我好怕坐下我就舍不得起来,我怕自己一旦休息,会就此睡过去,我必须要尽快的赶回去,我不想让沈寒莳知道今夜发生的事,我不能让他担心。

    老天啊,要是能赐给我一匹马代步就好了。

    耳边,忽然传来了滴答声,似乎是……马蹄声?

    是我伤重到出现幻听了,还是老天终于听到了我的祈求?我摇摇晃晃地抬起头,强撑着睁开虚弱的眼皮,看向声音的来处。

    平原辽阔,尘沙黄土,所有的景色一眼即明,就在这乏味到没有半点值得人欣赏的土色里,一抹亮银极度抢眼。

    在视线停留的刹那,那亮色让我不由地眯起了眼睛,然后……立正,拽平衣服,捋好头发,清了清嗓子,一副什么都没发生的轻快状,扬起平静安宁的笑容迎上那疾驰而来的马,正确的说法是,迎上马背上的人。

    马蹄飞快,眨眼间已到了面前,我微侧了下身体,看着马儿如箭般从身边掠过,扬起的沙土打了我一头一脸。

    “唔。”我眯着眼睛,揉着被沙子迷了的眼睛,表情扭曲。

    该死的家伙,看到我还不知道停马?

    耳边马蹄声远去,我忙不迭地伸出手,“喂,沈……”

    一急吸了口气,刚才被马打的一嘴沙子全吸到了喉咙口,呛的我除了咳嗽,再也憋不出半个字。

    眼睛迷了,喊不出话,我强打的潇洒瞬间变成狼狈,手捂着胸口剧烈地咳嗽着,眼泪水哗啦啦地流。

    “你不是武功高吗,怎么哭的这么难看?”身旁一个声音冷冷的,能听出明显隐含的怒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