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和他,要么打打闹闹,要么战场厮杀,极少有这样温馨的时刻,也就由着他了。

    于是……

    “哎呀,你扯着我头发了。”

    “别、别叫。”

    “嗷,你簪子戳着我了。”

    “等,等会。”

    “沈寒莳,你没嫁入古家真是幸运,不会做饭,连梳头也不会,真嫁进门,三天就会被休出来。”

    “你、说、什、么?”

    “我说,除了我谁敢要你啊!喂,你又脱靴子!”

    “咻!”

    我从门里窜逃而出,一溜烟地蹦到楼下转角处。

    回首间,那人在灯笼晕黄中,一手举着靴子,一手叉着腰,眼神危险又放肆,笑容张扬又得意。

    青衫飘飘,发丝飞散。

    “好泼辣的男人,要好好管教。”有人低叹。

    “就是,不然爬到妻主头上去了。”还有人符合。

    沈寒莳眼神一扫,我身边顿时寂静无声。他捋了捋头发,施施然地飘下楼梯,骄纵地牵上我的手,“还吃不吃饭啦?”

    扯着我一路出了客栈的门。

    泼夫就泼夫吧,能泼到这么美的男儿,这天底下只怕也找不出第二个了。

    我握紧那手。

    他千里迢迢而来,除了我的安危之外,最主要的是相思入骨吧。

    他不说,不代表我不知道。

    沈寒莳,你这个傲娇的男人!

    ☆、凤衣的醋

    凤衣的醋

    我来的隐秘,走的也悄无声息,与沈寒莳快马扬鞭,总算在与凤衣约定的十日内赶回了“泽兰”京师。

    天色已暗,我遥望宫门的方向,拨转马头,“进宫。”

    一路上,我始终在牵挂凤衣那信上的内容,沈寒莳说凤衣也只提及需我赶回,他就急急赶来接我,到底是什么事,他也不知道。

    “凤后不在宫中。”迎接我的,是云麒,“他说让皇上先歇息一夜,明日再谈。”

    如此看来,凤衣不急嘛,连我回来都不见,想必又是在神殿里了。

    云麒跪在我面前,一双眼中是压抑不住的喜悦,“恭喜皇上平安归来。”

    我含笑颔首,“替我向凤后道一声,我回来了。”

    黑色人影倏忽从眼前消失,再遥望着金色的殿顶,忽然失去了那种急切的心情,这个容成凤衣,总有本事在我满心期待的时候,兜头给我一盆凉水。

    我望向沈寒莳,“我想回家去看看。”

    我口中的家,只能是“百草堂”,离开这么久,也不知道怎么样了。

    没有人操持,裔萝、易澜、风璀虽然把“百草堂”当家,但个个都是好玩的性情,也不知道在他们手中,“百草堂”会不会被糟蹋的不成样子了。

    我已经做好了最坏的打算,很可能是门可罗雀,无顾客上门,甚至关门歇业。

    哎,我的家啊,我准备毕生为之奋斗的阁主事业啊,说起来都是泪。

    当我敲开后门的时候,我以为等待我的会是惊喜后的嚎啕,诉说“百草堂”在短短两个月间的破败,谁知门房也不过轻轻啊了一声,“阁主,您回来啦。”

    这,不符合我的想象啊。

    不仅如此,她甚至屁颠屁颠地牵上沈寒莳的马,眉开眼笑,“爷,您可来了。”

    这算什么意思,抛下我去讨好沈寒莳,就算他长的美,也是我的人,我才是那个给你开银子的人。

    我低声问着他,“这些日子,你常来?”

    沈寒莳抛给我一个眼神,脚步飘飘上了楼,转身消失在一扇门口。

    自打他在“百草堂”舞过一次剑后,我就单独为他留了间房,叙情馆么,就是房间和男人多。

    我的心里稍安,有沈寒莳照应着,应该不至于太惨。

    也就仅仅是稍安而已,他有治军之能,那些铁腕手段放在我一个个如花似玉的公子身上,那些身娇肉贵的爷们,还不被他玩死?

    我提着沉重的脚步,慢慢上楼,才踏上几节楼梯,我的心就沉了下去。

    大厅很静,静的只有一些丝竹声,以往酒斛错盏的声音都不见了,更别提划拳调笑声。

    走到弯角,我的心更沉了。

    以前的“百草堂”是灯光明亮,照的整个大厅亮堂堂的,如今暗沉沉的,连楼梯间都不见灯盏。

    我的“百草堂”已经破落到了连灯盏都点不起的地步了吗,还是说客人太少,灯都不用掌了?

    我三年的苦心经营啊,就成了一潭泡影。

    当我转上二楼,心头忽然一颤。

    不对!

    虽然没有灯,虽然没有声音,但是我的武功告诉我,这楼下大厅里不仅有人,而且有很多人,只是刚才太远,又被丝竹声掩盖了呼吸声,我没有察觉到。

    至于没有燃灯的理由……

    大厅正中的台上,四面垂纱,一盏盏的荷叶灯影影绰绰,台上人影的轻舞着,脚尖轻灵,仿佛踏在荷叶灯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