于他,是愧疚的。占了他的身子,至少要还他一个健康,让他恢复。

    至于之后他是追杀还是什么,我管不了了。

    “我很久没回族里了,你陪我回去看看好吗?”他的脸上洋溢着幸福,“我要带你回我的家。”

    心头一抽,为他此刻的开心。

    只有最亲密,最想得到认同的人,才会想要带回家,而他脸上的自豪,更是在告诉我,他是以他的爱人为豪的。

    但是我只怕永远也满足不了他这个愿望了。

    短暂的沉默中,他拽了拽我的衣袖,“你是要走了吗?”

    任谁都能听出话语中的不舍,脸上的失落那么明显,我到了嘴边的是字都生生憋着了。

    “你答应了会陪我,我知道你会再回来的。”他幽幽地叹息,手掌推了推我,“你去吧,我等你来。”

    温柔如水,心都化了。

    我思虑了片刻,,“你不准再随意听信他人的话。”

    他老实地点头。

    “不准再胡思乱想。”

    他连连应着。

    “不准再……”衣衫裹上他的身体,“不准再随意乱脱衣服给别人看。”

    我就是这样的人,我的人不准别人再碰,看也不行。

    他轻轻笑了声,清浅动人,魅惑勾魂。

    沉浸在爱恋中的人,最是美丽,举手投足间都是说不尽的娇媚姿态,“好。”

    连声音,都柔软的能滴出水。

    直到岸边,他恋恋不舍地给我一个缠绵的吻,然后垂下头,又是那以唇触碰手镯的动作。

    做不到目送,就用这种方式感受我的离开吗?

    直到我走出老远,回头望时,他还保持着这个姿势,犹如晨雾中的雕像,一动不动。

    这孽债,让我怎么还?

    一路走回驿站,脑海中挥之不去的,都是他那带着幸福远送的身影。

    当我一脚踏进驿站的大门,迎面一道人影急匆匆地走出来,好悬撞在一起滚成一团。

    脚下一错,拧身躲开,顺道在这冒失鬼的脚背上踩了一脚,才跌跌撞撞地闪走。

    “嗷。”一声惨叫,那人蹦跶着,冲我怒吼,“你长没长……眼睛。”

    最后两个字,在看到我是谁之后,变成了轻语,可惜还是没能憋回去。

    施淮溪?

    我眉头一拧,“你一夜未归?”

    她一愣,笑了,“您不也一夜未归!”

    “你在我驿站呆了一夜?”我瞪她。

    她笑的满脸灿烂,竟然还有些许的赧然,“正确的说法是,我在太子的房中呆了一夜。”

    轰!

    我的大脑一瞬间失去了思考的能力,心口仿佛被什么重重地捶过,闷的几乎喘不上气。

    她与合欢,共处一室,共度一夜,清晨走的这样遮遮掩掩急切无比,都在告诉我,他们有奸情!

    这明明是我促成的事,为什么我心里却不是滋味?

    她脸上那暧昧的笑,让我好想一拳挥过去,打烂。

    这突然的暴力冲动,违反了我一贯的处事原则和性格,不对啊。

    “误会,误会啊,我只是……”施淮溪急急地开口解释。

    “你不是说怕被人看到议论,要趁早离去吗,还不快走?”一道柔柔的嗓音从院中传来,“一夜未眠,不累吗?”

    我的视线越过施淮溪的肩头,看到庭中轮椅上纯净的男儿,他眉眼间带着笑,唇角含着细细的温柔,视线停留在施淮溪的身上,鬓边还插着一朵小小的黄色花蕊,清新美丽。

    “这就走,马上走。”施淮溪答的快,还有些唯唯诺诺的,脸上却满是幸福的神采。

    他们之间有种无形的气场,和谐的让人插不进去,我就象一个外人,完全被无视和排除在外了。

    合欢笑了笑,晨光无色。

    这笑,不同于以往在我面前的强颜欢笑,这是真正发自内心的笑,安宁中的快乐,从他身上就能感受到。

    施淮溪留恋地看他一眼,换来一个更大的笑容,这才满足地转身。

    合欢一直目送着她,直到她那人影都走出去老远,才撤回了视线,“姐姐,你回来了?”

    淡淡的语调,似乎与以往没有不同,但我听得出,声音里没有了昔日的期待,也没有了隐隐的亲近,更没有了那股甜甜的味道。

    “她怎会在这一夜?”我踏前了两步,习惯地伸手搭向他的肩头。

    就这么一步的动作,他突然缩了下,身体也不自然地崩住了,我的手停在他肩头上方,顿住,然后收了回来。

    他的动作再小,我也感觉得到。

    “是你让她送我回来的,你忘记了吗?”他抬头,眼神中有着我从未见过的指责,“她只是保护我的安全,陪了我一夜而已,不像你为了个男人,可以随便将我抛在河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