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计谋的确毒,这朝堂是“紫苑”的朝堂,这宫殿是“紫苑”的宫殿,只要朝中有人暗中下手,无论合欢是不是真的,他们都能弄成假的。

    我终于知道,为什么她在看到滴血相融的情况时,会那么吃惊,以至于失去理智。

    “可惜,她坑了我。”段海墨脸上露出仇恨的表情,眼中满满的都是报复的光芒,“不仅如此,最先提出两人联手先解决外患,再平分权势的是她,而最后在朝堂上将我置之死地的也是她,如果不是她倒戈,公子卿岂能那么轻易坐上太子之位?如果不是她在我的护卫中安插了人手,那两个人也不至于死无对证,被人觉得是我杀人灭口!”

    她冷笑了声,“她要谋算的对象一开始就不是公子卿,而是我!只要扳倒我,她就是不二的指婚人选,他日等太子登基成了皇上,再杀了他,她就是名正言顺的帝王了。”

    她越说,我越心惊,不仅仅为她所说的事,更为她口中合欢将来的遭遇。

    “你说的人,是施淮溪?”从她的话语中,那个人是谁早已呼之欲出,但是不得到一个肯定的答案,我心中不甘。

    “您说呢?”段海墨不答反问。

    除了施淮溪,谁还有这手眼通天的能力?除了施淮溪,谁又能三教九流结识?

    我想起这几日坊间铺天盖地她与合欢的传言,只怕也不是那么简单的事吧。

    当我与青篱从段海墨的房间里退出来,漫步在大街上的时候,我始终沉默着,一言不发,他就陪在我身边,随我一起走着。

    看着前方热闹的小摊子,我忽然开口,“青篱,你饿吗?”

    青篱有着洁癖,不爱与人挤在一起,但他没有拒绝我的提议。

    坐在简陋的长条板凳上,我夹着小笼包,喝着粥。

    记得我与那个家伙初遇时,也是这样相似的场景,纯透如水晶般的少年,一眨眼已经从我保护的羽翼下飞走了。

    “你为什么要帮我?”放下碗,我突然对着青篱开口。

    “不算帮。”他面前的东西一样也未动过,就等着我问他一样,“即便没有我领你来见她,你就没有想要制衡施淮溪吗?”

    我笑笑,手中绢帕慢条斯理擦过嘴角。

    “你家的醋坛子最近没来找我打架,可见他已有了重要的事情去做,难道不是你的授意?”青篱一如既往的了解我,“你虽然表面上没有递交联姻的请表,将‘泽兰’从这次的竞争中退出,但你绝不会让一个手拥重兵的人成为隐患,越是位高权重,越不能相信所谓的爱情,你要保护那个人,就会为他扫除一切障碍,我只是帮你找到了一个比较称手的棋子而已。”

    棋子,青篱的字用的的确十分到位。

    “你一直在关注我?”我站起身,抛下铜板迈步而行。

    秋日的风有些微凉,打在脸上却十分舒服,我喜欢这种感觉,都说秋日肃杀,我爱就是这种带着些许凛冽杀意的日子,让人平静又激动。

    “赫连千笙自从皇太子登基后就没有召见过你,这待遇比其他几国使者差太远了,身为护送太子的最大功臣,又是‘泽兰’的人,合作的上佳人选,她却不见你,未免有些太怪异了。唯一的解释就是,你与她私下间早已经达成了协议,才不需要召见。”

    “既然知道‘紫苑’我势在必得,以你的性格根本不会来,这让我很诧异,别让我自作多情的以为你想我了。”

    青篱的笑声,也似清泉流水般,格外净润,“还记得宇文佩兰吗?”

    那个被我一剑捅死的腊肠?久远到我都快忘记了。

    “当初你做的真,说什么为了扶持其他皇女,才弄死她,现在想来我知道,你是在让我亲手报仇。”想到这,这欠他的人情我还一直没有道过谢。

    “这只是其一,我是真的要扶持其他皇女。”

    “哦?”我想了想,脑子转的飞快,“这次来的求亲人选,是你选定的太女?”

    青篱点点头,脚步优雅。

    “聪明。”我一声赞叹,“‘白蔻’朝中只怕为了太女之位打的头破血流,出使求亲避开所有的锋芒,更给人一个错误的暗示,因为若娶了‘紫苑’之皇,势必将要长留‘紫苑’不再回‘白蔻’,只要求亲,就是在告诉他人,这皇女对太女之位无意,无论成功与否,都不会成为攻击的目标,更何况‘紫苑’千里之外,倒是落得清闲。鹬蚌相争渔翁得利,你们只要等时机就好了。”

    青篱的决策一向不会有错,有他辅佐,就成功了一半。

    “不知道哪位皇女如此幸运,得你青眼?”

    “四皇女。”

    我的脑海中立时浮现出一个身影,一个皇宫中老老实实,安安静静,甚至有点木讷呆板的身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