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惜这发色,是再也回不去了。”他看着我手中捧着的发,似乎有些惋惜。

    “却更美了。”这颜色太突出,也太抢眼,配着他爱的青色衣衫,犹如青山白云般相合,多了些幽静的美感,与他的气质相得益彰。

    经历过太多,已不需要轰轰烈烈来衬托我们的感情,如同寻常人家的穿衣吃饭一样,平淡间就已是深情。

    但我们又分别的太多,多到让我们甚至来不及爆发浓烈,就在长久的牵挂中分离,思念如醇酒,褪去了,只余甘甜,不期然就醉了人的甜。

    他的存在,犹如我心中的信仰一般,轻易地就能让我坚定,安定。

    因为是秘密前往“白蔻”,我这原本最高贵的身份,倒成了名不正言不顺的偷鸡摸狗之辈,不能与沈寒莳并辔同形,却偷来了与木槿的浮生悠闲。

    他懒懒地靠在榻上,我则坐在踏脚处,头枕着他的膝,手有一下没一下地拨弄着他的发。

    他的手伸了过来,轻轻覆上我的手背,张开手指与我十指扣着。

    一句话没有,也不需要有,我听着他的呼吸,就像拥有了全天下。

    合欢说的没错,爱美人不爱江山,拥有“泽兰”是我的幸运,虽然自豪却不那么有归属感,对于天族是我的责任,漫长而无涯的斗争。

    唯有爱人,是我真真切切拥有,能感受到的。

    “你说,我第一次上门,该买什么样的见面礼?”我闭着眼睛,肖想着。

    这样的感觉真好,没有杀伐斗争,只想着最普通的生计,吃什么、喝什么、买什么,而这样的感觉,唯有木槿能给我。

    “那可是你该操心的,不是吗?”他温温柔柔地,把问题抛回给了我。

    我只擅长杀人、揍人,这陪着脸送礼,我不懂啊。

    “糕点?”我想了想。

    他轻哼了声,“你拐了我爹娘儿子这么多年,就几块糕点打发了?”

    我继续思考,“衣衫?”

    他又哼了下,“你知道尺寸?”

    我再再努力想着,“那就首饰。”

    还是被否定,“爹娘是普通人,华贵的首饰也不敢带,无用。”

    我伤脑筋了,索性说道,“那就给银票,给个几十万两,想买什么买什么。”

    他不轻不重地拍了我一下,“你买人家儿子呢,还银票?”

    “那你说该如何?”我的角度看去,正好看到他下颌的弧度,弯弯的柔美,颠簸中撩起的帘子透进阳光,摇摇曳曳在他的身旁。

    他的眼睛弯弯的,仿佛是在取笑我。

    “那……”我想了想,“我把银票交给你,陪着你挑,你觉得需要什么,看中什么就买什么,这样才有主夫的架势不是么?”

    这一次,他抿唇偷笑,有些调皮,又有些坏。

    太少看到他的少年心性,或许是真的放下了一切,不再有压抑,那些积压在心底的纯真浮了出来。

    这么多年的折磨,再见这样的笑容,真好。

    他轻轻凑了过来,带着我的手抚上他的脸颊,“我的脸好了,你喜欢吗?”

    这话让我一时都不知如何回答,说喜欢,岂不是告诉他我不喜欢他那时候毁容的可怕模样?说不喜欢,万一他为了我再去毁容,那可怎么办?

    “只要是你。”我定定地开口,“只要是木槿,就是最大的欣慰了,治你的脸因为怕你在意。”

    “我在意的是因为你在意。”他缓缓地开口,“我知道你不嫌弃我,你会如从前一般待我,我信你对我的爱从未变过,但是我的脸会成为你的刺,你会责怪自己的无能,你会愧对我。我治它,只因不想你内疚。”

    谁说木槿与我聚少离多就不了解的,他心中的我,也是一种信念。

    从相逢开始,我就不敢对这张恢复的面容表现太多的惊喜,怕他会有过多的想法,现在才发现,真正想多了的人,是我。

    “来,好好看看我。”

    我抚摸着他的容颜,心中赞叹着七叶绝世的医术。

    雪白柔腻,欺霜赛雪,珍珠似乎的光华从肌肤底下透出,尤其他身上历经变故后的恬淡,让他更胜当年。

    就在我的惊叹里,他靠了过来,那唇瓣带着些许的颤,噙上我的唇。

    木槿的吻,就像是春风下的花瓣,细微的触碰中,让你感受到灵魂的悸动。

    这是木槿第一次主动献吻,他一向是羞涩而矜持的,我也不算贪欲的人,重逢到现在,我们居然都没有亲吻过。

    或许,都不是主动的人吧。

    他不像寒莳,会侵略如火地索取;他也不像凤衣,会诱惑勾引着你情动;他更不像青篱,技术臭得让你不得不主动,他只会在那静静地等着,你若索取他便奉献,你若不要他也不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