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又是点点头,“既然留不住你,那我唯有拿走‘独活剑’,至少有它在手,我的实力会更强些。”

    是我没能早知道他的身份,若早些知道,或许……不,我也是个固执的人,即便早知道他的预警,我还是会选择回到“泽兰”,回到容成凤衣的身边。

    算了,不要再想那个人了。

    我闭上眼睛,听着窗外风声呼呼的响,还有树影婆娑摇曳的声响。

    屋子不大,唯一的炕让我占据了,他就一直缩在那个小小的角落里,不敢靠近我。

    “你也过来,休息下吧。”我喊着他。

    他摇摇头,“会冷着你。”

    他是被我山林间那场病吓到了吧,自知邪气浓郁寒气深重的他,不敢靠近我的身边。

    “没关系。”我以眼神示意着身上的被褥,“你不是将我裹着吗?”

    “是,主人。”他应了声,挪到了我的身边,隔着被褥将我抱在了怀中,脑袋凑上我的颈项边,闭上眼深深地呼吸着。

    我还未眠,他已进入了空灵的状态中,记得他说过我的身体就是他灵气的来源,他应该是极度渴望我身体上的灵气的吧,却又害怕伤了我。

    这些日子,他应该也是灵气透支,早已不继了。

    当我从睡梦中醒来,那环抱着我的臂弯早已经不见了,此刻陪伴在我身边的,唯有那一柄暗沉的“独活剑”。

    它给我的气息,明显比以往时候更沉重,那灵秀之气变得好淡好淡,就连剑身上的光彩,也黯淡的几乎看不到了。

    他强撑了好久吧?

    当老丈再度为我送药时,好奇地询问我的爱人怎么不见了,我唯有淡淡地说他为我采草药疗伤去了。

    一日、两日、三日……

    当我挂着疲软的手臂,艰难地下地行走时,独活还是没有出现。

    四日、五日、六日……

    当我已能艰难地挪动脚步,在老丈充满同情的目光中踉跄着走出房门的时候,独活依然没有出现。

    七日、八日、九日……

    我的手已能慢慢地抬起,但依然酸软无力,即便吃饭也是无力拿捏筷子的,老丈让我不要等了,说我的情郎许是丢下我回家了,我却依然笑着回答:他会回来的。

    如果再等几日,他还不回来,我便唤醒他,让他回来。

    春暖花开,便是这春迟的山林间,也开始有了烂漫的花朵。

    我坐在树下,这十日的平静对我来说,却不啻于煎熬。我想要快点恢复,可我的身体太弱。

    雅一直没有出现,我几乎已能肯定她去了天族,有族长令在手,没有人会知道她是假冒的。

    我的寒莳不知道此刻怎么样了。他的冲动应该会被青篱制止吧?可一直没有我的消息,他也会心急如焚的。

    “我就知道,你只要不死,小日子就一定能过的滋润。”慵懒的声音,散漫的语调,让我在回首中毫不意外地看到一顶轻软的小轿。

    还是鲜花为路,俊男花奴,不过比起以前的嚣张而言,今日的她算是收敛了不少。

    “难得你如此简朴。”我只看了一眼,就又闭上了眼睛。

    身体未复,总是容易累。

    “山林不好走,不小心就割坏了我的软帐,我这个人么又喜爱完美,见不得一点破损,只好丢在路上了,委屈将就这小轿子了。”轿子里的人口气颇有些无奈,“谁让你这么能躲,花了我好些功夫才走到这里来,颠散了我这身软骨头哟。”

    嗲嗲的口吻,漫不经心地说着。唯有我清楚这随意中到底是多么大的能力,能够避开雅和不惊动青篱,率先找到我的行踪。

    找到我难,但是不让他人察觉,则难上加难。雅对我的步步紧逼,青篱对我的关切,聪明的人都会注意七叶的一举一动,可她还是在神不知鬼不觉的情况下出现了。

    “您这身娇肉贵千里迢迢来寻我,不只是为了向我抱怨吧?”我的手握着“独活剑”,可惜剑身上传不来半点感应的气息,独活还在沉睡。

    “我来,自然是与你谈生意的。”她的笑声还是那么让人……不舒服,“你忘了我是个生意人吗?”

    “你是个生意人就该知道,现在的我似乎没有任何资本能与你谈生意。”我摊开手,垂落两袖清风。

    “我不但是个生意人,还是个……”她的声音停了停,“搅屎棍。”

    我眉头跳了跳,这个形容词我可没忘,敢于这么直面自己缺德的人生,也是需要勇气的。

    “你这次想搅谁的屎?”

    她懒懒地打了个呵欠,软软的声音从轿子里传出,“天族的。”

    “为什么?”

    “你与她,无论谁做大对我都没好处,所以我想和你做生意。”她的声音虽然懒,却有着无形的说服力,“你莫要忘了,我也想要这天下呢,不如暂时联手可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