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我入“泽兰”时,便早知道凭借自己的力量是无法独自从雅手救走凤衣的,于是唯有靠青篱和的配合。

    一切都是计谋,与我的大婚,青篱的出兵,都是为了逼雅回去,当雅赶回京师的时候,她收到的消息只会是“白蔻”退兵的虚惊一场。

    一直的隐忍,一直的等待,就是希望看到雅得知消息后的失神,只有当她失神,我才有机会。

    可我还是让凤衣吃了太多苦,更带上了忘忧。

    “他身上的伤说重也重,却还在我能救的范围之内,但他何时能醒来,只看他自己愿意什么时候醒。”这就是给我的回答。

    是的,什么时候愿意醒,只看容成凤衣自己。

    受了那么多折磨,那些不堪面对的蹂躏,人性会选择自我逃避,如果容成凤衣不愿意醒,谁也唤不醒他。

    “蛊我解不了,但是你给我的药我确认过是解药给他服下了,所以他究竟会不会被侵蚀神智我不知道。”给我一个没有答案的答案,手捏着一个小小的白色物体,“这个我倒是知道。”

    “是个内丹吧?”我苦笑。

    笑嘻嘻的,“看来你知道来历嘛。”

    我当然知道,他说的解药,他手的内丹,都是一个人给我的。

    那个人叫曲忘忧。

    那时他与雅对峙,掠到我身前时,我的手就被飞快地塞进了一个小包裹。

    以棉布简陋扎着的包裹。

    棉布,与我追踪时看到的扯下一模一样,意味着一路给我线索的人,是他。

    而这个包裹,直到打开后,我才隐约猜到了作用。

    药,是解凤衣身上药性的解药。而那粒白白的东西,经过的验证也明确了我的猜测。

    当年山那条大蛇的内丹,是被取了。

    在我最需要的时候,他偷偷地塞进了我的手里。

    想起临去时那歉疚的眼神,似乎又不止歉疚,还藏着什么很深的东西。

    “我要回去了。”突然开口,那随性的笑容下,是掩饰不住的担忧,却又故作轻松,“‘紫苑’帝君的大婚势在必行,我至少要为我们的仪式做个安排不是?”

    我默默地点头,再看青篱,他那清冽的眸光一直停留在容成凤衣的脸上,不需要语言,那种兄弟间的关怀,暗藏在眼底。

    轻声笑了下,不知道是不是我感觉错误,总觉得这笑声不复往日的脆,拉开门走出去,丢下我和青篱。

    任性的少年,行事还是那么诡异的利落,颇有些无情的潇洒。

    门外的小轿早已恭候,他头也不回地上轿,“记得十日后回来成亲。”

    那口气,就像让我记得给他带份糕点似的,哪有半点未婚夫的关切,或许……利益婚姻,本就是如此冷漠的。

    我们没离开“泽兰”,只在一个偏僻地方隐藏着,因为凤衣的身体早已不适合长途跋涉的移动,而和青篱的存在,也是我的隐忧。

    我一个人在这里,无论发生什么事,都还能应付,可是青篱和的身份,一旦发生意外,可能就涉及江山动荡。

    给了我十天时间,十天后,就算容成凤衣不醒,身上的伤只怕也好的差不多了,我可以带他回“紫苑”。

    “你不必怨他。”青篱叹息着,“所有决定都是我做的,是我们之间的斗争,才让他做出这样的选择,你若要怨,就怨我吧?”

    这话,不是第一次说了,上次没有时间细问,这一次我想我需要得到一个交代了。

    “我们的母亲,是神族的族长。”青篱的第一句话,就震撼住我了。

    神族?

    在我的记忆,神族都是的记载,只有名字的存在。

    在天族籍的记载里,神族、妖族、魔族与天族一样,被派往人间执掌,但是他们的去处,没有人知道,天族也从未见过其他三族的人。而今,我却在他的口听到了那个遥远久违的名字。

    他是神族族长的孩子?那么容成凤衣,也都是了,难怪他们拥有高深诡异的武功,我从未见过,却又有着难言的熟悉感。还有他们的血脉,与天族人一样的强韧,让我一度怀疑他们也是天族的人。

    “我们母亲没有女儿,甚至至今也未有过带有神族血印的孩子出生,可母亲说他不想再要孩子,儿子就是她最大的满足。”青篱幽幽的目光远远落开,“所以她说,哪怕是儿子,一样可以做神族的族长,一样可以超越女子。”

    这话,我也在凤衣的口听到我,曾经感慨的优秀女子,却在此刻给了我一种与有荣焉的感觉。

    她是神族的族长,是与我一样身份的存在,能听到神族的消息,能知道神族有这样接触的族长,那种牵系的欣慰,是无法言喻的。